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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旧棉袍先是褪了色，接着整个人都透亮起来，跟一张被水泡透的纸一样。村民们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刚才还站得好好的账房先生，转眼之间，就淡成了一道影子！
"先生！"
"他，他怎么了？他要没了么？"
小禾尖叫一声，挣开老渔婆就往前扑，被闻九烟一眼瞪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了泥里。
闻九烟更是哈哈大笑："原来如此！灯就是你的命！本座取了灯，你就什么都不是！"
他脚尖一点，抓着那缕卷着阿黎的黑烟，腾空而起，往湖对岸飞了过去。
账房先生那道淡得快要看不见的影子，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攥住了墨烟灵拖在后头的那截烟尾巴！
他被拖离了地面，跟着黑烟一起飞过了湖面。他的脚，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的散开，变成一缕缕青烟，散在了湖风里。
可他就是不松手。
只要攥着这截烟尾巴，他离灯笼就还能挨着三丈的边。离得近一点，就能多撑一会儿。
湾口镇，香堂后院。
闻九烟落在还神炉前，把阿黎往炉口一按。炉里那团黑火"呼"的往上一蹿，舔着阿黎的头发，把她额前的碎发燎得卷了起来。阿黎死死的抱着灯笼，把它护在怀里，一声都没吭。
账房先生摔在炉边的青石板上。
他的两条腿已经没了，腰往下全散成了烟，只剩下半个身子，撑着两只手，一点一点的往阿黎那边爬。
满院子被算盘珠子打趴下的打手，这时候刚刚爬起来，看见这一幕，一个个心中都是一寒。这穷酸刚才还威风八面，转眼就成了这副样子，香主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闻九烟低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伸手抓向阿黎怀里的灯笼。
"先把灯芯取出来，"他说道，"再把这丫头扔进炉子里。神使说了，这丫头身上的香，比那盏灯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