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biquge432.com)更新快,无弹窗!
竹林的声音,沙沙的,沙沙的,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月痕休到深深处:张玉孃与兰雪集(第2/2页)
张懋赶到医馆时,沈佺的身体已经凉了。他躺在床上,面容平静,像是在睡觉。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像是在等谁,等着那个他再也等不到的人。
张懋把沈佺的遗体运回了括苍山。
张玉孃站在山路口,看着那口棺材从山路上抬下来,一步一步地走近。她的腿软了,站不住了,靠在路边的树上,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个里面躺着她最爱的人的棺材。
她没有哭。她哭不出来。她的眼泪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在喉咙里,堵在心里,怎么也流不出来。
她看着棺材被抬进沈家,看着沈佺的父母哭得死去活来,看着乡亲们摇头叹息。她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夜深了,人都散了。她一个人走进沈家的灵堂,站在沈佺的棺材前。棺材盖没有盖,她能看到他的脸。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可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像是再也不愿意睁开。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手冰凉,冰得像冬天的石头。她握住他的手,握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手也变凉了。
她终于哭了。
她哭得很大声,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出来,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她跪在棺材前,抱着他的头,哭着说:“你说你会回来的,你说你会回来的……”
可他没有回来。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后来在《哭沈生》中写道:
“中路怜长别,遗容惨不欢。
九原无复起,一恸有余酸。
渺渺魂何处,茫茫夜欲阑。
谁知我心苦,唯有泪阑干。”
“中路怜长别”——半路上就永别了,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九原无复起”——到了九泉之下,再也回不来了。“渺渺魂何处”——他的魂在哪里?她不知道。“茫茫夜欲阑”——天快亮了,可她一夜没睡。“谁知我心苦,唯有泪阑干”——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有多苦,只有眼泪知道。
五、守节
沈佺死后,张玉孃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笑了。那个曾经爱笑、爱闹、爱写诗的少女,变成了一座冰雕。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读书,写诗,对着沈佺的画像发呆。她不吃不喝,不睡不动,瘦得像一根竹子,风吹就倒。
她的父母急坏了。张母哭着说:“女儿啊,你不要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还要好好活着啊。”
张玉孃摇摇头,说:“我不想活了。”
张母抱着她,哭得更厉害了。她说:“你不能死,你死了娘怎么办?你爹怎么办?你还有我们啊。”
张玉孃不说话。她知道自己不能死。父母养育她一场,她不能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可她也不想活了。活着太苦了,太累了,太没有意思了。
她开始为沈佺守节。
在那个时代,女子为未婚夫守节,是被人称赞的。可张玉孃不是为了别人的称赞,她是为了自己。她爱他,她愿意为他守一辈子。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她都是他的人。
她在《兰雪集》中写道:
“妾心古井水,誓不起波澜。
郎心似明月,夜夜照空山。”
“妾心古井水,誓不起波澜”——她的心像一口古井,没有波澜,没有涟漪,死了,枯了,再也不会有任何变化了。“郎心似明月,夜夜照空山”——他的心像明月,夜夜照在空山上,照着那些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
她写了很多这样的诗。每一首都是写给他的,每一首都是写给自己看的。她不需要别人读懂,她只需要他知道。可他不知道了。他死了,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她还是要写。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她唯一还能做的事。
六、兰雪
张玉孃的父亲张懋,看着女儿一天天消瘦下去,心如刀割。他想帮她,可他不知道怎么帮。他能做的,只有陪她读书,陪她写诗,陪她说话。
张懋是个开明的父亲。他不像那个时代大多数父亲那样,认为女儿读书无用。他觉得女儿有才华,就应该把才华发挥出来。他鼓励张玉孃写诗,鼓励她把心中的话写出来,不管那些话有多么悲伤,多么绝望。
张玉孃在父亲的支持下,写了很多诗。她的诗风渐渐成熟了,从少女时的清新自然,变成了一种沉郁顿挫的悲凉。她写山,山是寂寞的;写水,水是凄凉的;写花,花是凋谢的;写月,月是残缺的。她看什么都带着一层悲色,因为她心里有太多的悲,多得装不下,溢出来了,洒在了她看到的一切东西上。
她在《山中》中写道:
“山深人迹稀,云淡鸟飞微。
独坐松根石,闲看薜荔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