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痕休到深深处:张玉孃与兰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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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很暖。他说:“我会跟父母说,让他们去你家提亲。我会好好读书,考取功名,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张玉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括苍山顶的星星。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天,他们在桃树下坐了很久。桃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他们的发间,落在他们的手心里。她捡起一片花瓣,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花瓣飘了起来,飘在空中,飘向远方。
    她后来在《桃花》中写道:
    “桃源只在镜湖中,影落清波十里红。
    自别西川海棠后,初将烂醉答春风。”
    这首诗是写桃花的,可她心里想的,是那天在桃树下的人。她觉得自己像那朵桃花,开在春风里,烂醉在春风里,被风吹着,被雨打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可她不怕。只要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两家父母知道他们的心意后,都很高兴。张沈两家是世交,门当户对,两个孩子又情投意合,这门亲事再好不过了。他们定了亲,交换了庚帖,选了吉日,只等沈佺考取功名,就办婚事。
    张玉孃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嫁给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在括苍山下过一辈子。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看儿女长大,看自己老去。她以为这就是幸福,她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可她错了。
    三、生离
    南宋端平年间,北方的蒙古铁骑不断南侵,南宋朝廷风雨飘摇。括苍山虽然地处浙南,暂时还没有战火,可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沈佺的父亲觉得,儿子不能只守着括苍山这一方天地,应该出去闯一闯,考取功名,为国家的未来出一份力。
    沈佺不想去。他想留在括苍山,留在张玉孃身边。可他父亲说:“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困守山中?你若真爱若琼,就该去考取功名,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沈佺无话可说。他知道父亲说得对,可他舍不得。
    临行前,沈佺来找张玉孃。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括苍山上,照在竹林里,照在他们的脸上。沈佺握着张玉孃的手,说:“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张玉孃点点头,说:“我等你,不管多久。”
    沈佺走了。他背着行囊,沿着瓯江,一路向东,去临安赶考。张玉孃站在山路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站到月亮升起来,站到星星落下去,站到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衫。
    她后来在《送别》中写道: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这首诗是模仿刘禹锡的《竹枝词》,可她改了最后一句。刘禹锡写的是“道是无晴却有晴”,她写的也是“道是无晴却有晴”。她想说的是:你说你没有情,可你是有情的;你说你会回来,可你真的会回来吗?
    沈佺走后,张玉孃每天都在等他的信。她盼着邮差从山路上走来,盼着他手里拿着沈佺的信。可信来得很少,很久才来一封。沈佺在信里说,临安的考试很难,竞争很激烈,他需要时间准备。他说他很好,让她不要担心。他说他想她,很想很想。
    张玉孃每次收到信,都读了一遍又一遍,读到信纸都皱了,读到字迹都模糊了。她回信说,她也好好的,让他不要挂念。她说括苍山的桃花开了,又谢了;竹笋冒出来了,又长成了竹子;瓯江的水涨了,又落了。她说她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等他的归来。
    可她等来的,不是他,而是一个噩耗。
    四、死别
    沈佺在临安病倒了。
    临安的气候和括苍山不同,湿热难耐,加上备考的劳累和紧张,沈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开始咳嗽,咳血,发烧,昏迷。同乡的人把他送进医馆,可医生也束手无策。他的病太重了,药石无效。
    消息传到括苍山时,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张玉孃听到消息,脸色煞白,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她愣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碎片,觉得自己也像那个茶杯一样,碎了,碎了,再也拼不起来了。
    她要去看他。她要赶到临安去,去照顾他,去陪他,去看他最后一眼。
    可她的父母不许。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独自去临安?那太危险了,也太不合礼教了。张懋说:“我替你去。你在家等着。”
    张懋连夜出发,赶往临安。可他赶到的时候,沈佺已经死了。
    沈佺死的那天,临安下着雨。那雨不大不小,不急不缓,像是老天爷在替谁流泪。他躺在床上,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医馆的伙计。他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雨,嘴里念着一个名字:“若琼,若琼……”
    他念了很多遍,念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像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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