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biquge432.com)更新快,无弹窗!
英葡联军驻扎在虎门水道的外围,与清军水师形成犄角之势。整个虎门大营,旌旗招展,战船林立,士兵们日夜操练,士气高昂。一场决定南海海疆格局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在赤沥湾,郑一嫂与张保仔也在加紧备战。他们知道,决战即将来临,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战败,他们要么战死,要么接受招安,再也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赤沥湾内,所有的老人与孩子都被转移到了大屿山的山洞里,由专人照顾。妇女们组成了后勤队,日夜熬制火药,修补战袍。男人们则加固炮台,修补战船,擦拭火炮与刀枪。整个赤沥湾,弥漫着一股悲壮的气氛。
郑一嫂与张保仔每天都在各个码头与炮台巡视,鼓励弟兄们。他们告诉弟兄们,只要打赢这场仗,他们就能继续在海上生活,就能守护自己的家园。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仗,胜算渺茫。
十二月三十日,除夕。这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庆祝新年的到来。但在赤沥湾,没有鞭炮声,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无尽的沉默与紧张。红旗帮的战船也静卧在夜色里。水手们正在检查船帆和缆绳,船头的红灯笼在海风中轻轻摇曳,像一颗颗不肯熄灭的火种。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远处内陆村落偶尔传来的一声爆竹响,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人心上。
傍晚,郑一嫂与张保仔站在法式惊雷号的船头,望着远方的虎门。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海面也被染成了红色,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阿嫂,你后悔吗?」张保仔轻声问道,「后悔当海盗吗?」
郑一嫂摇了摇头,说道:「不后悔。如果不是当海盗,我早就死在花船上了。是郑一救了我,是红旗帮给了我家。我只是对不起那些跟着我的弟兄,没能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
「阿嫂,别这么说。」张保仔握住她的手,说道,「能跟着你,是弟兄们的福气。就算战死,我们也无怨无悔。清军跟我们开战的时候,我会率领先锋船队,率先冲击清军的防线。就算是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保仔,别冲动。」郑一嫂说道,「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我们能突破清军的封锁,前往南洋,就能东山再起。」
张保仔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郑一嫂的手。两人并肩站在船头,望着远方的落日,谁也没有再说话。海风卷起郑一嫂的黑色披风,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战旗。
西湾的礁石上,夜岚丶林玉瑶与严显并肩坐着,望着空荡荡的海面。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礁石上,像三道被遗弃的孤影。海风卷着咸腥味吹来,带着深冬的寒意,吹乱了林玉瑶的长发,也吹灭了她眼里往日的灵动。她怀里紧紧揣着那半块刻着「红旗万疆」的青铜合契,铜片硌着心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林玉瑶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严叔,夜姐姐,昨天三更我收到了疍家阿婆的密信。许拜庭已经和百龄签了官盐总承销约,把我们所有的补给点都供出来了。汕尾丶庵埠的货仓全被抄了,藏在万顷沙的三千石粮食丶五百桶火药,还有我们存在疍家渔排的药材,全被官府搜走了。沿海的疍家人也被迁到内陆了。」
她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光,指尖用力攥着那半块青铜印,指节发白:「是我没用。我当初和他剖印定盟,以为海上人一诺千金,以为能给弟兄们闯出一条不用劫掠的活路。可他转头就卖了我们,把我们所有的后路都断了。现在盐路彻底没了,湾里的存粮最多撑两个月,火药也只够打一场硬仗。我对不起阿嫂,对不起跟着我的银旗弟兄。」
夜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了一丝疲惫。她望着远处虎门方向若隐若现的联军灯火,声音低沉:「不怪你。许拜庭本就是商人,逐利而生。之前和我们结盟,是因为官府断了他的生路;现在百龄给了他官盐专卖权,他自然会倒向朝廷。换作任何一个盐商,都会做一样的选择。」
林玉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那是当年蔡牵送给她的防身之物,刀鞘已经被磨得发亮:「我怕的不是盐路断了。我怕的是人心散了。今天一天,就有七艘小旗的船偷偷溜走,去投奔郭婆带。」
夜岚道:「除了我这艘惊雷号之外,英葡联军的火炮都比我们的远,战船比我们的快。还有阮福映那边,一直对当年我夺走惊雷号的事怀恨在心,这次说不定也会派船帮清廷。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最后连给弟兄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严显手里摇着那把旧摺扇,扇面早已斑驳,上面的山水也模糊不清。他听着两人的话,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望着海面,眼神里满是沧桑。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蔡夫人,你还记得乾隆六十年,蔡大王在台州湾兵败吗?那时候我们被闽浙水师围了整整三个月,船上连树皮都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