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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肥皂,又试出了掺艾草灰的驱虫皂、加羊奶的润肤皂、用茶籽油和薄荷做的青皂。她还带着几个手巧的媳妇,用晒干的野花、草叶捣碎成粉,调进皂里,做出不同颜色纹路的“花皂”,虽不若凝香斋的香胰子精致,却自有一种山野朴拙的趣味。
西厢房的“皂坊”里,每日都热气腾腾。大陶锅里熬着油脂,草木灰滤出的碱水清亮亮的,女人们围坐一圈,手里搅着皂糊,嘴上聊着家长里短,笑声不断。
“小小,你瞅瞅这锅稠度够不够?”王婶举着木棍,上面挂着的皂糊拉出细丝。
张小小凑过去看了看,点头:“正好,可以入模了。”
孙大娘一边往木模里舀皂糊,一边笑道:“昨儿我娘家嫂子来,见了这皂,稀罕得不得了,硬是用半袋子高粱换走五块!说比县城铺子卖的还好用!”
“我娘家也是!”另一个年轻媳妇接话,“我娘还说,让咱们多做些,她帮着去他们村换,保管一抢而空!”
张小小听着,心里高兴,却也隐隐有些不安。
这“互助”的界限,正在模糊。起初只是村里人自用,后来邻里乡亲来换,如今已传到外村外乡。虽未明码标价,但以物易物,本质上已是交易。凝香斋若真要较真,这“未涉商事”的说法,怕是站不住脚。
更让她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几日前,秀云悄悄来找她,神色慌张。
“小小嫂子,”秀云咬着嘴唇,手里绞着衣角,“我、我可能惹麻烦了。”
“怎么了?”
“前些日子,我拿了两块皂去镇上给我姨家。回来时,在镇口茶棚歇脚,有个外乡人跟我搭话,问这皂是哪儿来的。我……我看他面善,就说了是咱们村做的。”秀云声音越来越低,“结果昨天,我又在镇上见到他,他跟着凝香斋的陈掌柜走在一起!”
张小小心里一沉:“你看清了?”
“看清了!”秀云急得眼圈发红,“我怕他们憋坏,赶紧回来告诉你。嫂子,我是不是闯祸了?”
张小小稳住心神,拍拍秀云的手:“别怕,你也不是有心的。他们想知道,迟早会知道。咱们自己警醒些就是。”
话虽如此,当晚她还是把这事告诉了叶回。
叶回听完,沉默良久,道:“凝香斋吃了上次的亏,不会善罢甘休。明的来不了,怕是要来暗的。”
“他们还能怎样?”
“断原料的路子,咱们已经想法子绕过去了。剩下的……”叶回目光沉了沉,“要么从‘物’上下手,要么从‘人’上下手。”
张小小背脊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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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几天,怪事就发生了。
先是李木匠家晒在院里的碱蓬草,一夜之间被人泼了污水,全毁了。接着是王婶家收的猪油,罐子被人撬开,撒了厚厚一层盐,油全腌坏了。孙大娘更糟,她负责晾皂的架子半夜被人推倒,几十块快晾好的皂摔在地上,沾满泥灰,全不能用了。
村里一时人心惶惶。
“肯定是凝香斋那帮黑心肝的干的!”王婶气得直拍桌子,“见不得咱们好!”
“可没凭没据的,能拿他们怎么办?”李木匠愁眉苦脸。
张小小检查着被毁的原料和皂,心一点点往下沉。这些手段下作,却有效。原料来之不易,皂更是费时费力。若隔三差五来这么一回,这“互助皂”根本做不下去。
她去找七叔公。
七叔公听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半晌才道:“丫头,这是有人眼红,使阴招呢。咱们村人心齐,他们不敢明着来,就暗地里使坏。防不胜防啊。”
“难道就由着他们?”张小小不甘。
“自然不能。”七叔公磕了磕烟锅,“这样,从今晚起,咱们排个班,夜里轮流巡村。多叫上些青壮,带上家伙,看谁敢再来!”
当夜,叶回便和李木匠的儿子铁柱、还有村里几个年轻后生,提着棍棒、牵着大黑,在村口、皂坊附近巡逻。
一连三夜,风平浪静。
第四天夜里,轮到叶回和铁柱守后半夜。鸡叫头遍时,两人正在村口老槐树下打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树枝被踩断。
大黑竖起耳朵,低低呜了一声。
叶回立刻警醒,示意铁柱噤声,两人悄悄摸过去。
月光下,果然见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靠近王婶家的柴垛——那里堆着新晒的皂角和无患子。
“什么人!”叶回暴喝一声,和铁柱猛冲过去。
那两个黑影吓了一跳,转身就跑。叶回腿脚快,几步追上其中一个,一把揪住后领。那人反手就是一拳,叶回侧身躲过,顺势将他按倒在地。铁柱也追上了另一个,扭打在一起。
动静惊醒了附近人家,灯火接二连三亮起。村民纷纷提着灯笼、举着锄头赶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灯笼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