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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逼全村人?况且,东西好了,自然有人愿意要。到时候,咱们村有自己的‘皂’,何必再去县城买凝香斋的高价货?”
她越说越快,思路越发清晰:“油脂,村里可以自家熬猪油,或者种些油菜、棉籽。碱料,山里有的是碱蓬草,烧灰就是。工具,李木匠叔能帮忙做模子。人手,村里的婶子姑娘们,谁不会烧火做饭?学起来不难。”
叶回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他伸手,替她捋了捋额前散落的发丝。
张小小脸一红:“也是被逼出来的。”
当晚,叶家小院的灯又亮到深夜。
不过这次,不止他们两人。王婶、孙大娘、秀云,还有村里另外两个手脚麻利的媳妇,都聚在堂屋里,围着那竹匾的皂,听张小小细细讲每一样材料的配比、每一步火候的把握。
“这碱水,一定要滤得清,不然皂会烧手……”
“油温不能太高,不然碱就‘死’了……”
“搅拌要顺着一个方向,千万不能停……”
女人们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眼里闪着光。她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知道这东西能让自家孩子洗干净脸,能让丈夫的衣裳不再泛黄,能让自己的手少受些罪。
这就够了。
油灯的光晕映在每个人脸上,温暖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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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叶家小院彻底变了样。
原本堆放杂物的西厢房被清空,砌起了两个新灶台。李木匠带着儿子打了一排排木架,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大大小小的陶盆、木模。院子里晒满了碱蓬草、皂角、无患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灰和油脂混合的香气。
村里几乎家家都参与了进来:张家出猪油,李家出柴火,王家出力气……做好的皂,按出力多少分给各家。用不完的,就由叶回赶着骡车,去邻村换些鸡蛋、粗布、盐巴回来,再分给大家。
没有人提“工钱”,也没有人算“成本”,一切都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
张小小成了最忙的人。她不仅要盯着每一锅皂的火候,还要教新来的媳妇们辨认材料、掌握配比。但她从不喊累,反而乐在其中——看着那些原本粗糙皲裂的手,因为用了自家的皂而变得柔软;看着孩子们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看着一筐筐换回来的物资分到各家各户……那种满足感,比什么都让她高兴。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附近村子的人听说叶家村有了自己的“土皂”,又便宜又好用,都托人来问,能不能用粮食来换。甚至有人赶着牛车,拉着豆子、麦子,专程来村里换皂。
凝香斋的人又来过一次。
这次他们没进村,只在村口远远看了一眼——看到院子里忙碌的妇人,看到晾晒的原料,看到进进出出换东西的邻村人,脸色铁青地走了。
再后来,听说凝香斋的东家亲自去了县衙。
但知县大人这次却含糊其辞,只说“乡民互助,不涉商事,官府不便干涉”。毕竟,叶家村这“互助社”一不挂牌,二不收钱,三不雇工,硬要按“私坊”论处,实在牵强。况且,七叔公还托人给县衙里一位同乡师爷递了话,话里话外都是“乡民不易,莫要逼出民变”。
风声,渐渐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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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时,张小小用新收的茶籽榨了油,加入薄荷叶,试制出一批带着清凉香气的青皂。
脱模那天,她特意切下一小块,用红纸包好,让叶回下次去县城时,绕道送去凝香斋。
叶回不解:“送给他们?”
“嗯。”张小小点头,眼神平静,“不是示威,也不是讨好。只是想告诉他们——这世上的路,不止一条。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叶回看着手里的红纸包,忽然笑了。
他想起初见时的张小小,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像只受惊的兔子。而现在的她,挺直脊背,眼里有光,手里有活,心里有路。
“好。”他说,“我去送。”
骡车驶出村子时,秋风已凉,田里的稻子金黄一片,沉沉地垂着穗。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妇人正忙着晾晒新割的碱蓬草,看见叶回,都笑着打招呼:
“叶回又出门啊?路上小心!”
“小小新做的那批青皂真好用,我家小子头上的虱子都少了!”
叶回一一应着,扬起鞭子。
骡车轱辘轱辘,驶向官道,驶向更远的地方。
二。暗流
霜降过后,天彻底冷了下来。
叶家村的“互助皂”却越来越红火。附近七八个村子都传开了,都知道叶家村有个能干的小媳妇,带着全村妇人做出又好用又便宜的土皂,拿粮食、鸡蛋、布头就能换。
张小小渐渐摸索出更多的花样:除了最初的菊花香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