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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塍终于开口:“什么时候发现的?”
“庆功宴前。”谢无妄如实道,“边境战结束后,我用灵视看过一次。那颗黑色光点还在。昨夜又看了一次,它比之前大了一点。”
夜塍垂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收紧。
谢无妄看见了。
他心口也跟着一紧,却没有停。
“我怀疑外层魔纹被净化后,噬渊核心失去了原本的泄压通道。以前它通过万魔噬体折磨你,也等于把力量往外扩散。现在外层被拔了,残魂核心就开始往内膨胀。”
夜塍声音很低:“结果。”
谢无妄抿了抿唇:“如果放任不管,它可能会重新侵蚀你的心脉。更糟一点,核心会和心脉融合得更深,到时候再想剥离,风险会比现在更高。”
夜塍看着他:“办法。”
谢无妄从袖中取出玉简,递过去。
夜塍没有接。
他的视线仍停在谢无妄脸上。
谢无妄只好自己展开玉简,把心脉净化术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心脉级寄生。
灵魂共鸣。
血契深度。
情感纯度。
还有最关键的,灵魂碎片。
他说得很慢,也很清楚。
没有把“昏睡数日”放在前面安慰人,也没有刻意淡化“永久损伤灵识”的可能。他甚至把古籍残缺、几千年来无人成功施展这件事也说了。
讲到最后,谢无妄手心已经出了汗。
夜塍仍旧沉默。
这沉默比愤怒更难捱。
谢无妄等着他的反应。
他想过夜塍会发火。
也想过夜塍会像阵眼那次一样直接说不做了,甚至可能把所有古籍封起来,不许他再碰。
可夜塍开口时,问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的灵魂碎片,分出来后会怎样?”
谢无妄怔了下。
他低头看着玉简,尽量让语气平稳:“如果灵魂共鸣足够强,代价可以降到最低。可能只是昏睡几天,醒来后慢慢恢复。”
夜塍抓住了那个词:“可能?”
谢无妄喉咙一紧:“古籍记载不够详细。”
夜塍看着他。
谢无妄被看得有点心虚,却还是补全:“也可能记忆混乱,灵识受损。最坏的情况,魂魄不稳。”
夜塍的眼神终于沉了下去。
不是暴怒。
是冷得让人心疼的压抑。
他接过玉简,一字一字看完,指腹按在“分魂”那一行上。
“那就找到详细的记载再做。”
谢无妄眨了眨眼。
夜塍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噬渊核心在变大。变大的速度有多快?”
谢无妄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立刻回忆灵视里的差异:“很慢。按照目前速度,大约一年后才会开始明显影响你的身体。”
“一年。”夜塍点了点头,“那我们有一年的时间。”
谢无妄看着他。
夜塍把玉简收起,放在两人中间。
“找到更完整的古籍,确认术法流程,确认分魂代价,确认有没有替代方法。”
他说得很冷静。
每一句都像战前部署。
谢无妄怔怔听着,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点。
夜塍转头看他:“这次,我们一起找。”
这句话很轻。
却比任何承诺都重。
谢无妄眼眶有点热。
他赶紧低头,装作研究玉简上的裂纹:“你不生气?”
夜塍看着他:“生气。”
谢无妄心里咯噔一下。
夜塍继续道:“气你又差点先替本尊决定。”
谢无妄张了张嘴:“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嗯。”夜塍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眼尾,“所以本尊没有罚你。”
谢无妄被他碰得睫毛一颤。
他原本还想贫两句,可对上夜塍的眼神,又突然说不出口。
夜塍的眼里没有责怪。
更多的是后怕。
谢无妄想起自己走进来之前的那一瞬,心里确实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等找到更安全的办法后再说?
幸好他没有。
他低声道:“以后我不瞒你。”
夜塍看着他,像要把这句话刻进心里:“记住。”
谢无妄点头。
“记住了。”
窗外猩红月光更深。
寝殿里安静下来。
问题没有解决,噬渊核心仍旧在,心脉净化术也危险得让人头疼。可谢无妄此刻竟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不是因为前路清楚。
而是因为这次身边有人。
他慢慢靠过去,把额头抵在夜塍肩上。
夜塍身体微顿,很快抬手扶住他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