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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秋冬把血貂往肩上一搁,脚下一蹬地面。
整个人借着溪谷的南风,窜上了洞口旁那棵老树的树冠。
血貂四只爪子牢牢扣住他的肩头,独眼在夜风里眯成一条缝、
小脑袋却精准地朝南边群野深处一偏,尾巴尖跟着一甩,小爪向前一指,为向秋冬引导方向。
向秋冬看准了它指的方向,脚踩树冠顶端的枝杈借力一弹,整个人贴着风势朝前滑去。
行千里在夜间施展,比白天多了几分便利。
树冠、坡顶、溪石,凡是能借力的地方,脚尖一点便过,身形在夜色里像一只贴地飞行的夜鹰。
血貂蹲在他肩上,独眼盯着前方,时不时拿爪子拍拍他的耳朵,示意偏左或偏右。
三里…五里……
越往南深入,脚下的地势越发陡峭,树冠也越来越密。
向秋冬跑着跑着,心里开始没底了。
这方向,他隐约觉得不对劲。
上回听血貂比划人熊的事,那人熊的巢穴就在群野深处,距外围少说三四十里。
按眼下这跑法,再过一会儿就得摸到那个范围了。
他脚下一沉,落在一棵老松的横枝上,停住身形。
“貂妹。”
向秋冬偏过头,看着肩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找那头二阶人熊吧?”
血貂独眼一瞪,两只前爪急得直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又朝前方一指,再指指自己,再指指向秋冬,比划了一通。
向秋冬看明白了七八分,那意思是“不是人熊,是别的东西,好东西”。
但他还是把话说在了前头:“貂妹,那畜生杀了你的崽子,这仇迟早会报,我答应过你。”
血貂听到“崽子”两个字,独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但不是现在。”
向秋冬的声音很平,但语气不容商量,“二阶成年人熊,战斗力堪比淬骨境后期的武者,我现在通脉巅峰,差着一个大境界呢。”
他伸手摸了摸血貂的脑袋,拇指轻轻蹭了蹭它那只瞎了的眼眶边缘。
“且不说它那一身坚硬的鬃毛,光皮下那层厚实的脂肪,刀砍上去都弹手。”
“我要是没晋入淬骨中期,连破它防都做不到,去了就是送死。”
“你明白吗?”
血貂安安静静地听完,独眼眨了眨,点了点头。
它拿脑袋蹭了蹭向秋冬的掌心,又抬起头,小爪子往南边一指。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意思是“我带你去的不是人熊那里,你信我”。
向秋冬看了它两息,点了点头:“行,带路。”
血貂精神一振,从他肩上窜到前面那根松枝上,回头冲他吱了一声,然后朝南边窜了出去。
向秋冬脚下一催灵蕴,行千里全力施展,紧紧跟在后面。
又跑了约莫三公里。
这一路血貂专挑偏僻的路径走,钻过两片密匝匝的灌木丛。
绕过一处断崖,最后钻进一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
穿过岩缝,眼前豁然开朗,一小片藏在两座山包之间的凹地出现在月色里。
凹地正中长着一棵老榕树,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枝杈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树冠遮了小半个凹地。
榕树靠北的一侧,离地约莫一丈高的位置,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树洞。
洞口被几缕垂下来的藤蔓遮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血貂窜上榕树,蹲在树洞口,回头朝向秋冬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往里一指。
向秋冬纵身跃上榕树,落在树洞口旁的粗枝上。
他伸手拨开垂挂的藤蔓,弯腰探头往洞里一瞧,整个人顿住了。
树洞内里比洞口宽敞许多,约莫有半间屋子的深浅。
月光从洞口斜照进去,落在洞底的地面上,照出一片幽红色的光。
那片幽红来自一丛半尺来高的草。
草茎细直,从根部往上分出七八片狭长的草叶,每片叶子的尖梢都鼓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圆珠。
珠子表面覆着一层暗红色的薄膜,膜下有暗光缓缓流动。
最诡异的是,那颗圆珠正中,有一道竖着的黑色裂纹,裂纹两侧各嵌着一圈金黄色的细丝,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一只只竖瞳的猫眼,正阴恻恻地盯着洞口外面。
一丛草,上百“猫眼”,齐刷刷地朝着洞口方向看。
向秋冬头皮麻了一下。
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大半夜钻树洞里冷不丁瞧见这一片眼睛,胆小的怕是能吓背过气去。
“这是…”
向秋冬眯着眼,脑海里前身作为猎户的记忆翻涌上来。
村集上杜老头摆的灵植图册里见过一页,画的就是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