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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裕听见声音,立即走出内室。
“阿璇?”
林晴看见儿子平安,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一夜都在做噩梦。”
“醒来后一直哭,说漂亮姨姨喘不过气,让我快带她来找你。”
林晴原本不知道马车去了哪里。
是陆沉舟留在宋宅外的暗卫,将消息传给了长公主。
萧令仪得知太子妃病危,又想到阿璇的预见,亲自带母女二人进入东宫。
萧承昭站在灯影深处。
女儿就在几步之外。
小姑娘刚刚睡醒,头顶几根软发从斗篷兜帽里翘出来,鼻尖因哭过而红红的。
她抱着小枕头,一看见祺裕便朝他伸出手。
“大哥哥抱。”
祺裕立即将她接过来。
阿璇搂住哥哥脖子,先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手。
“没有受伤。”
她松了口气,又小声问:“漂亮姨姨呢?”
祺裕看向内殿。
“还在昏睡。”
“阿璇为何说她喘不过气?”
“香香太多啦。”
小姑娘抽了抽鼻子。
寝殿中的安魂香虽然已经停燃,味道仍残留在帷幔与衣物上。
阿璇刚闻两下,眼皮便沉了一点。
她晃晃小脑袋,用手捂住鼻子。
“就是这个。”
“闻了以后好困好困,脑袋像被棉花塞住啦。”
孙慧仪站在宫人中,眼神微微一变。
她走上前,语气慈和。
“小姑娘,安魂香本就有助眠作用。你年纪小,觉得困也正常。”
阿璇听见她的声音,身体忽然一颤。
一股说不清的害怕从心底冒出来。
她连忙把脸藏进祺裕肩窝。
“大哥哥,璇璇不喜欢这个婆婆。”
孙慧仪笑容一僵。
“奴婢从未见过小姑娘,小姑娘为何不喜欢奴婢?”
阿璇摇摇头。
“不知道。”
“可是婆婆身上也有坏香香。”
她往祺裕怀里缩得更紧。
“比屋子里的还重。”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孙慧仪身上。
孙慧仪面色微白,连忙跪下。
“殿下,奴婢日日照顾娘娘,身上自然会沾染香气。”
“这孩子不懂宫中规矩,随口乱说,殿下万不可当真。”
林晴听见她贬低女儿,眸色当即冷了。
“阿璇年幼,不懂宫规,却从不故意害人。”
“嬷嬷若清白,验一验衣物便是,何必先说孩子胡言乱语?”
萧令仪点头。
“柳怀素,带孙慧仪去偏殿更衣。”
孙慧仪猛地抬头。
“长公主,奴婢是太子妃身边掌事,怎能随意搜身?”
萧承昭终于从灯影中走出来。
“孤准了。”
孙慧仪看清他的神色,心中一寒,只能低头退下。
阿璇却在看见萧承昭时,眼睛微微睁圆。
“悲伤叔叔?”
萧承昭脚步顿住。
在东宫众人面前,他无法解释与阿璇的相识,只能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是我。”
阿璇看了看四周的红墙与宫灯,又看向内殿纱帐。
那种熟悉又难受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里就是叔叔家吗?”
“嗯。”
“那漂亮姨姨……”
萧承昭喉结滚动一下。
“便是我说过的,那个孩子的母亲。”
阿璇立刻从祺裕怀里抬起身。
“糖糖给她了吗?”
“给了。”
“她为什么还不醒呀?”
萧承昭一时无法回答。
小姑娘看着他发红的眼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叔叔不怕。”
“璇璇的大哥哥和神医爷爷都来啦。”
“他们可厉害,一定能把漂亮姨姨叫醒。”
萧承昭闭了闭眼,低声应道:“好。”
不久后,柳怀素带着孙慧仪更换下来的衣物回来。
薛无问取下一小片袖角,放入清水中。
再将太子妃今日所服药汤滴入其中。
原本清澈的水,很快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蓝色。
薛无问的脸色彻底冷了。
“眠潮散。”
“原来如此。”
沈鹤年神情微变。
“什么眠潮散?”
薛无问抬眼看他。
“单独服药无毒,单独燃香也无毒。”
“可一旦让服药之人长期闻到这种香,两者药性相合,便会使人嗜睡、昏迷、脏腑衰弱。”
“用毒之人好精巧的心思。”
祺裕看向孙慧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