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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宴之后,阿璇在京城女眷间彻底出了名。
有人说她是能看破奸邪的小福宝。
有人说她年纪虽小,却比许多锦衣玉食养大的孩子更懂善恶。
更多人则只关心一件事。
宋家那个白嫩嫩、软乎乎、说话又甜的小姑娘,什么时候能来自己家做客?
短短三日,青石巷宋宅便收到了七张请帖。
林晴将请帖一张张铺在桌上。
“昭华长公主请阿璇去看小马。”
“靖国公老夫人请阿璇去吃梅花糕。”
“顾夫人叶知微请阿璇去看会说话的鹦鹉。”
“英国公府老夫人请阿璇去赏鱼。”
宋钧年的眉头越皱越紧。
“都不去。”
林晴抬眼:“为何?”
“今日这家抱,明日那家抱。”
宋钧年看了一眼正在地毯上拼木头鱼的女儿,压低声音:“昨日从长公主府回来,她脸上多了三个口脂印。”
“含章老夫人亲一边,令仪殿下亲一边,顾夫人又亲了一下额头。”
“再这么下去,闺女的脸都要被她们亲薄了。”
阿璇耳朵尖,立即抬起头。
她摸摸自己肉乎乎的脸颊,神情紧张。
“爹爹,真的会薄吗?”
宋钧年还没回答,祺衡已经伸手轻轻捏了一把。
软软弹弹,手感极好。
“暂时还很厚。”
阿璇捂住被捏的地方,不服气地说道:“脸脸不能说厚,要说圆润。”
这是叶知微教她的新词。
她坐直小身板,双手托住下巴,努力将脸颊挤成一朵小花。
“顾姨姨说,璇璇这样叫珠圆玉润。”
祺裕忍着笑将她的小手拿下来。
“珠圆玉润不是这样用的。”
“那怎么用?”
“是说人丰润可爱。”
阿璇眨了眨眼睛。
“就是胖胖的?”
宋家众人同时沉默。
祺裕温和地换了个说法:“是很可爱。”
阿璇放心了。
她重新低下头拼木鱼,嘴里还小声念叨:“可爱,不胖。”
宋钧年看向桌上的请帖,仍旧不愿松口。
“去一两家便算了,哪能家家都去?”
“那些人家规矩又多,万一璇璇不小心摔着、磕着怎么办?”
祺衡深以为然。
“大哥上国子监,我去演武场,白日不在家。没人跟着,她被人多抱一会儿都不知道。”
祺裕也认真点头。
“京中人情复杂,阿璇不能单独赴宴。”
林晴看着父子三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难道只有你们疼她?”
“长公主、谢老夫人和顾夫人,哪一个不是把她当眼珠子看?”
正说话间,院门外传来马车声。
萧令仪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先传进来。
“本宫倒要听听,谁不让阿璇出门?”
宋钧年神色一僵。
谢含章、叶知微竟也跟在萧令仪身后。
三人显然是在巷口遇上,索性一同进来了。
谢含章拄着雕花拐杖,进门便瞪了宋钧年一眼。
“听说宋老爷嫌我们抱孩子抱得久?”
宋钧年硬着头皮道:“不敢。”
“那就是嫌我们亲她?”
“也不是。”
叶知微掩唇笑道:“宋老爷放心,我们今日不抢,只来看看阿璇。”
她话音刚落,地毯上的阿璇已经转过头。
“令仪姨姨!含章婆婆!顾姨姨!”
小姑娘放下木鱼,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绣小鸭子的鹅黄棉袄,跑得太急,头上的两个小发包一抖一抖。
快到三人面前时,她又想起娘亲教过要行礼,连忙停下。
可两只小脚没站稳,身体仍顺着惯性往前晃。
萧令仪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慢些。”
阿璇抱住她的脖子,甜甜地笑。
“姨姨来接璇璇看马马吗?”
“对。”
萧令仪刚答完,谢含章已经不满了。
“昨日便是你抱,今日该轮到老身。”
“老夫人年纪大,抱久了手酸。”
“谁说老身手酸?”
谢含章伸出双手:“阿璇,到婆婆这里来。”
阿璇还没决定,叶知微又打开一只食盒。
里面是刚出炉的奶酥。
“阿璇,顾姨姨带了你爱吃的小云朵。”
奶酥白白软软,真的被捏成云朵形状。
阿璇的眼神立刻飘了过去。
她看看萧令仪,又看看谢含章,再看看叶知微手里的点心。
小脸上的为难越来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