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身上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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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他身上的杀气
    天刚亮,裴逐川便起床烧水。
    桑明鸢昨夜惊醒过一次,后半夜才睡稳。他舍不得吵她,便轻手轻脚收拾了药炉,又把昨日熬过的药渣倒掉,换上新的温脉药材。
    锅里米粥煮开时,他把热水分成两盆,一盆放在床边供她洗漱,另一盆留着给她泡手。她这几日指尖总凉,睡醒时尤其明显。
    衣裳也放好了。浅青外衫配昨日的杏色披风,正好不会压着腕上的金丝。
    他还在桌上留了一张小纸条,写着粥若凉了就用小火热,温脉汤要在饭后喝,绛心蛊今日只能吃一滴灵蜜。写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竟在纸上叮嘱了十几句,连哪只茶盏不烫手都记上了。
    裴逐川把纸条又看了一遍,忍不住笑。桑明鸢醒来若看见,准要骂他啰嗦,可真不写,她多半又想不起来喝药。
    他刚要出去,床上的人便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你去哪儿?”
    “去百蛊盟查点东西。”
    桑明鸢眼睛还没睁开:“中午回来吗?”
    “回来。”
    “别像上回那么晚。”
    “嗯。”
    她这才松手,翻个身继续睡了。
    裴逐川看着她枕边的蛊匣,又确认封口银丝没有松动,才把黑鳞牌收进衣襟。出门之前,他特意在院门边留了两枚能探虫息的警铃,若有人带着陌生蛊物靠近,铃线会轻轻拉响。
    百蛊盟内堂已经开始忙了。
    秦若蘅正带着两名弟子整理从黑风门虫令上拓下的纹路。裴逐川进门时,她抬头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笔。
    “裴客卿来得正好。昨日那卷母脉封档有些地方被遮住了,我想请你一同辨认。”
    “今日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比这更急?你带来的虫令上也有同样的纹路。”
    “查寻母蛊从哪里流出来的。”
    秦若蘅微微皱眉:“那种低阶虫,交给弟子查就是了。”
    裴逐川却道:“低阶虫也能找到人。等它进了家门,再想查就晚了。”
    他不再争,直接去了负责记录古蛊交易的账房。
    账房里堆着乌藤渡近半个月的交易单。百蛊盟管着几条蛊材商路,但凡大批买卖引虫粉、追踪蛊和破阵药的,都要留下一笔。裴逐川翻了两册,很快发现三日前有一笔异常买卖。
    买主用的是已经废掉的旧商号,买走的却是二十只尚未成形的寻母蛊,外加一批能遮掩蛊息的黑粉。
    账房管事解释,寻母蛊平日用来找走失的幼虫,数量不算稀奇,可同时买遮息粉就有些不对。因为两样东西一配,连盟中负责巡查的探蛊都未必能闻出来。
    裴逐川让他把同一印章的交易全找出来。管事翻了许久,又找出两笔:一笔买了三只耐瘴的黑线蛾,另一笔买了修补虫笼的金丝。东西零零碎碎,看着不像准备打架,倒像有人正悄悄试着把一只特殊古虫装进盒子带走。
    “这些东西送去哪儿?”
    “都说是城外旧药仓。可我前些日子派人送账单,那里已经空了。”
    裴逐川记下位置,知道这帮人不只是在盯梢。他们连拿到母脉后怎么藏、怎么运,都已经想过了。
    他把交易单抽出来:“这个是谁签的?”
    管事凑过来看:“黑风门以前在乌藤渡留过一间商铺,后来被查封了。这个印章按理早就不能用了。”
    “谁让它通过的?”
    “有外堂执事的签字。”
    裴逐川看清签名,眼神微微冷下来。那名执事昨日还在同闻长青商量旧档的事情,却没提过这笔交易。
    他拿起账单去找闻长青,正好秦若蘅也从另一侧走来。她看到交易单,脸色一变,似乎认出了签字。
    “此人前几日已经请假,尚未回来。”她解释,“我会让人去找。”
    “最好快一点。”
    她看着裴逐川:“你这么急,是怕那位姑娘再被人盯上?”
    裴逐川停住脚步:“她叫什么,不必总由你来问。”
    秦若蘅原本想同他商量封虫卵的办法。她已经查过几种旧式封息符,若能让桑明鸢的金丝暂时暗下来,或许能避开追踪。然而裴逐川那副拒人千里的态度,也让她忍不住起了争执。
    “你以为我想拿她做什么?”她问,“旧档里有母脉反噬宿主的记录,我只是想先查明白。”
    裴逐川停了一下:“若有确切记录,先拿给闻长老。她看不看,由她定。”
    “你倒替她做得了主?”
    “不是我替她做主,是她本来就能自己做主。”
    秦若蘅听到这里,终于没再争。她本以为他要将虫卵占为己有,如今看,倒更像担心旁人越过桑明鸢去安排一切。
    秦若蘅也不是好脾气,听出他话里防备,便直言道:“母脉古虫若失控,影响的不止她一个人。盟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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