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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皇帝要选妃时心口的疼，比独守空房无数个夜晚的疼——都要疼上百倍千倍。
可她没有喊。
从始至终，她一声都没有喊。
谢星遥在殿外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德安急得团团转，一会儿递茶，一会儿搬椅，一会儿又劝：“陛下，您坐下等吧，站着累——”
谢星遥没理他。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像是在看什么无比重要、又无比可怕的东西。每有一声模糊的动静从里面传出来，他的眉峰就紧一分，拳头也攥紧一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年前宫宴的捉迷藏，那个怕得发抖却捡起木棍挡在他身前的小女孩。
想起大婚之夜，她独自坐在喜床边，等他掀盖头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期待。
想起太后下药那夜，她被他按在身下时，眼角那颗无声滑落的泪。
想起她说“爱不动了”时，青黛跪在地上哭着复述的那些话——
“娘娘说，她等了很多年。从十岁等到十八岁，从闺阁女子等到皇后。她说她记得陛下说过的话，可陛下忘了。她说她不怨，只是……爱不动了。”
爱不动了。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后来他拼了命地弥补，笨拙地靠近，学着做一个丈夫，学着说那些迟了十年的话。她终于肯对他笑了，肯在他面前放松了，肯让他贴着她的肚子感受孩子的胎动。
可此刻，她一个人在产房里疼着，他却只能站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
殿门忽然开了条缝。
一个产婆探出头来，满脸喜色：“恭喜陛下！娘娘生了！是个小——”
话没说完，谢星遥已经大步跨了进去。
产房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惺气。宫女们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见皇帝进来，纷纷跪了一地。
谢星遥谁也没看。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苍白虚弱的人身上。
赵明薇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还有咬破的血痕。她的头发被汗浸透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侧，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谢星遥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薇薇。”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赵明薇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清眼前的人，她愣了愣，随即扯出一个极淡的笑：“陛下……怎么进来了……产房污秽……”
“胡说。”谢星遥打断她，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眶泛红，“什么污秽？你拼了命给我生孩子，我若还嫌这嫌那，还算是人吗？”
赵明薇怔怔看着他。
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蹲在她床边，眼眶红红的，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又轻，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是皇子还是公主？”她轻声问。
谢星遥这才想起还没顾上看孩子。
他回头，产婆已经将洗干净包好的婴儿抱了过来，满脸堆笑：“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足有六斤八两，哭声可响了！”
谢星遥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动作有些笨拙，生怕抱坏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红通通的，眉眼还没长开，可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像赵明薇。
“薇薇，”他把孩子放到她枕边，声音低低的，“你看，像你。”
赵明薇偏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他闭着眼，睡得正香，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脸侧。那模样，又软又小，让人心都化了。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和谢星遥的孩子。
那些年独守空房的委屈，那些年望穿秋水的等待，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归处。
“长得像你。”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谢星遥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薇薇，”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郑重，“辛苦你了。谢谢你。”
赵明薇闭上眼，任由他的温度贴着自己。
殿外，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鹦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扯着嗓子喊：“娘娘吉祥！娘娘吉祥！”
德安在门口探了探头，见里头那两人正抵着额头说悄悄话，赶紧缩回去，顺便把门带上。
产婆和宫女们鱼贯而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凤仪宫的上空，晚霞烧得正红，像铺开了一匹上好的锦缎。
后来谢星遥给小皇子取名叫“谢昀”。昀者，日光也。
他说，这孩子是在她娘最苦的日子里等来的光。
赵明薇听了，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正吃奶的小家伙，唇角弯了弯。
光不光的，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