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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六月初一。咱们就算湍河决堤是昨日，那也就是五月最后一日，三十一。
五月二十六到五月三十一，中间隔了几日？”
周素裳慌忙垂首，扳着手指头算起来，片刻抬眸，“五日。”
“对，五日。”李善宝认真的看着周素裳的眼睛，试图说服她，“估卖会原定是五月二十六，如果岳父要来县城，定是会在五月二十六之前就来到，而不是等到五月三十一湍河决堤这日再往县城来历险。
素裳，你想一想，如今正是麦收季节，周家良田众多，岳父会不会是为了抢收粮食，这才没来得及往县城来呢？”
不得不说，李善宝说对了一半。
却说近来阴雨绵绵，周朝明一直在抢收粮食。
周启文地在望川，今岁种的豆子，还不到收割的时候，因此也不必忙活。
不过二叔三叔家忙的焦头烂额，作为周家人，亦不能独享清闲，因此也跟着忙前忙后的照应。
也因此惹来元氏阮氏不满，周启文只当没听见。
周朝明在庄子上待着，看着满仓湿漉漉的麦穗，也是犯愁。后听说李家砌炕烘粮，他便也采用了这个办法。
周朝明周启文叔侄一直忙到五月二十五这日，才匆匆往县城赶去。
二人坐着牛车，由下人赶着一路行到湍河桥边，车轮忽然缓缓停下。
周朝明掀帘朝外探看，问，“怎么停下了，可是泥路难行？”
福安苦着脸，扭头为难道，“三爷，这路……怕是过不去。”
“好好的路怎会过不去？实在不行，我和启文下车，你赶着空车过去？”
福安仍是为难，“大爷，要不您出来瞧瞧吧。”
周朝明闻言下了车，他往前几步，待看清眼前景象，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往日横跨湍河的石桥，此刻大半浸在浑浊的洪水里。滔滔河水翻涌而过，狠狠撞在桥墩之上，激起阵阵水花。
桥面上漫过一层湍急的流水，水势汹汹，看不清底下桥面是否已经被冲得缺损。
他心头一惊，牛车若是此时踏上去，车轮极易打滑，一旦被激流冲撼，连牛带车都有被卷下河中的风险。
福安站在一旁，低声劝道，“大爷，您看这水，流速太猛。咱们绝也不敢贸然上桥，稍有不慎，便要被大水卷走。”
周启文亦下车观望，叔侄二人立在河边，看着汹汹洪水，俱都小腿打颤。
思忖片刻，周朝明做了决定。
“启文呐，再多铺子也没有命重要啊，我看东川县城，咱们就不去了吧。”
周启文深以为然，“三叔说的是，估卖会虽机会难得，咱们也不该冒险。阿祖曾说过，君子不履危地，钱财乃身外之物。”
叔侄二人默契的转身回到车旁。
周朝明回身又望了一眼汹涌的河水，蹙了眉头，“可先前曾与素裳说定，此次估卖会必到，可若明日她看不到我们人，会不会生出担忧？”
周启文接话，“三叔不若派人给素裳妹妹捎个信。”
周朝明点点头，转身扫视同行的两名下人。
两名下人见三爷扫过来，心中登时慌乱，忙不迭的往后缩，生怕被点到名字。
周朝明一瞧这架势，登时乐了，笑对周启文道，“罢了，不去送信了。咱家都是惜命的人，犯不着为了送信让人去冒一回险。
如今处处水涝，素裳见我们不去，应该能想到是水淹了路。”
“听三叔的。”
叔侄二人说着，便上车回转。
可二人显然估错了周素裳的想法。
周素裳听完李善宝的说辞，并未被安慰到。她被李善宝的一场生死吓破了胆，生怕自己爹也是遭遇了意外，这才没有往县城来。
她暗自悔恨责怪，“我早该想到的，我怎么就将这事忘的一干二净了。若是早几日，或许二十六那日意识到不对，那时湍河没有决堤，我还可以使人回去看看。”
她哽咽着往外冲，“不成，我出去外头寻人，一定要回去山上村看一眼我才安心。”
李善宝连忙将人拦下，紧紧揽在怀里，急声哄着，“素裳你冷静一点，如今外头已然黑了，天又下着雨，你要去何处寻人？”
周素裳哭着喊，“我去镖局！镖局有熟路的镖师。他们脚力快，还有马匹，寻常乡勇比不上。”
她伏在李善宝的肩头，声音干涩又急促，“我有钱，我给他们钱！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他们之中定然有人愿意帮我跑这一趟！”
“可是素裳，湍河决堤，道路被淹，人力要如何过去？”
“他们定是有法子！”周素裳摇着头不肯听。
“素裳、素裳！你听我说，今日天已经晚了，纵是镖局有法子，可此刻他们也已经闭门了。
你待明日，我去想法子，成不成？
你先莫哭，岳母如今人在厢房，若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