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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
有时候就是如此，不是自己想走就能走，底下人都指着陈景明吃饭呢。
陈景明要是当甩手掌柜，到时候上面空降个人下来当第十一师师长。
那人肯定也有自己的人要用。
到头来，第十一师的不少人就得另寻他处了。
卫俊如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穿着军装，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武装带扎得紧紧的，枪套里的手枪擦得锃亮。
他走到陈景明面前，立正敬礼，动作标准。
“师长！”
陈景明站起来，还了礼，指了指椅子。“坐。”
卫俊如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
他与陈景明算不得多熟，当初广州认识的，后面陈景明把他调过来，两人算是上下级关系。
仅此而已。
不过哪怕是如此，也有意见是不可避免，他哪怕离开了十一师，身上也会有十一师的标签。
“第十四师是杂牌军改编的，成分复杂，官兵素质参差不齐。”
陈景明笑着道，“你去了，先抓纪律，再抓训练。纪律上去了，训练跟上了，战斗力自然就有了。”
“是！”
卫俊如道。
陈景明摆了摆手。
卫俊如方才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景明看着他离开，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三个人，三种性格，三条路。
胡宗南去了第一师，陈丞去了第二十一师，卫俊如去了第十四师。
十一师一下走了三员虎将，师部的人事，又要重新调整了。
如此想着，陈景明很快叫来了孙启明，让其向南京发一封电报，关于人事调动的建议。
……
第二天，陈景明在师部召集了各旅各团的军官，宣布了南京政府新的任命和人事调整。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一旅、二旅、三旅的军官，师部各处的处长，还有直属部队的指挥官。
陈景明坐在主位，看着在座的众人。
“胡宗南、陈丞、卫俊如三位同志，已经奉命调离十一师，另有任用。他们的职务，由以下同志接替。”
陈景明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一旅副旅长杜律明，升任一旅旅长，副旅长由宋瑞担任，同时宋瑞兼一团团长。
“二旅旅长赵成梁，升任副师长，兼二旅旅长，二旅副旅长由马维祺担任，同时兼四团团长。
“三旅旅长，由周百福担任，副旅长戴安澜，兼八团团长。”
杜律明站起来，立正敬礼，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是黄埔一期的，资格老，能力也有，在十一师一直当副旅长，这次终于扶正了。
周百福，赵成梁也站起来，敬了个礼。
赵成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这次升副师长，算是实至名归，得偿所愿。
戴安澜是最为意外的。
他是黄埔三期出身，在陈景明面前一直是学生辈的，没想到这次直接当上了副旅长。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故作镇定。
至于宋瑞，马维祺就要平静许多了。
前者一直是主力团团长，后者是从广州改编时过来的。
资历能力都有。
陈景明看着他们几个，点了点头，
“在座的各位，都是十一师的老人了。我希望大家像支持我一样，支持他们。”
没有人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响起了一阵掌声。
军官们鼓着掌，脸上带着各种表情，有真诚的，有勉强的，有若有所思的。
散会之后，杜律明、赵成梁、周百福三个人留了下来。
他们站在会议室里，等着陈景明说话。
陈景明没有急着开口，他站在地图前面，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长江划了一道线。
“第一师和第二师即将跟着何军长过江。”陈景明说，
“目标是继续北伐，直指鲁南，咱们十一师目前留在上海，暂时不动。”
杜律明皱了皱眉，
“师长，咱们不打了？”
“打。”陈景明转过身来，“但不是现在。”
赵成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上海是校长的根基，是南京政府的钱袋子。
十一师在上海，校长在南京才能坐得稳。
再者就是，两边还闹着呢，怎么可能腾出手来大规模北伐。
“师长，”周百福开口了，声音有些犹豫，“第一师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