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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刘老汉松口
刘家湾最后两户是亲兄弟，哥哥刘大，弟弟刘二。
宅基地边界的事闹了十几年。刘大觉得弟弟多占了半米，刘二觉得哥哥不讲理。两家院墙挨着院墙，中间那道界墙，刘大说是他砌的，刘二说是爹留给他的。为这半米，兄弟俩十几年没在一张桌上吃过饭。
韩副局长去了三回，每一回都吵起来。第一回在刘大家里，刘大说“你们县里来评评理，他多占了半米”。第二回在刘二家里，刘二说“他仗着是哥哥欺负我”。第三回韩副局长把两个人叫到一起，话没说上三句，兄弟俩当着韩副局长的面拍了桌子。
陆浩明把材料翻了一遍。他问韩副局长：“兄弟俩的宅基地，有没有老底子？当年分家的时候，有没有字据？”
“有。当年分家的时候，村里给写过一份分家单。可那份单子写得粗，光写了‘东至刘大、西至刘二’，没写具体尺寸。界墙的位置，兄弟俩各说各的。”
“分家单在谁手里？”
“刘大手里。我看了，上面有爹的手印，还有当时村长的签字。”
陆浩明想了想。“你把兄弟俩请到镇政府来。不签协议，先喝茶。茶我请。”
韩副局长愣了一下。“喝茶？”
“喝茶。不聊拆迁，不聊边界。就喝茶。你把他们叫来就行。”
第二天上午，刘大和刘二到了镇政府。韩副局长把他们领进一楼的小接待室，桌上摆着一壶茶、三个茶杯、一碟花生米。陆浩明坐在靠墙的位置，没有坐主位。
刘大先到的。他五十多岁，黑脸膛，手上全是老茧，坐下后抱着胳膊，不看门口。刘二后到的，比哥哥小五岁，瘦一些，进门看见刘大，脚步顿了一下，在离哥哥最远的位置坐下来。
陆浩明给他们倒茶。刘大接了，没喝。刘二接了，也没喝。
“两位，今天请你们来，不聊拆迁。就喝茶。”陆浩明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刘大，你家里几口人？”
刘大抱着胳膊，闷声说：“四口。我、我老婆、儿子、儿媳妇。儿子在县城打工。”
“刘二呢？”
“三口。我、我老婆、闺女。闺女上高中。”
“闺女学习怎么样？”
刘二的表情松了松。“还行。班里前十。”
“那不错。县一中？还是镇上？”
“县一中。住校。每周末回来一趟。”
陆浩明顺着话头聊了几句孩子上学的事。刘大在旁边听着，抱着胳膊的手慢慢松了下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大，你儿子在县城打工，干什么活？”
“汽修。干了三四年了。”
“收入怎么样？”
“够他自己花。有时候还能往家里拿点。”
聊了十几分钟，兄弟俩的话多了些。可一聊到宅基地，刘大的脸色又沉了。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陆县长，你今天叫我们来，还是为了边界的事吧？”
“刘大，边界的事，我等会儿说。我先问你一件事。你跟刘二，多少年没在一张桌上吃过饭了？”
刘大沉默了一会儿。“十几年了。从爹走了之后。”
“为什么？”
“他多占了半米。我不服。”
刘二在旁边接了话。“我没多占。那是爹留给我的。”
兄弟俩又呛起来了。陆浩明没有拦，让他们说了几句。等他们声音小下去了，陆浩明把茶杯放下。
“刘大，你刚才说，你儿子在县城修车。刘二，你闺女在县一中上学。你们两家，一个在县城打工，一个在县城上学。你们俩在村里吵边界，可你们的孩子在县城里互相照应过没有？”
兄弟俩都不说话了。
“刘大，你儿子修车，有时候是不是帮刘二的闺女捎东西回去？”
刘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刘二，你闺女周末回来，有时候是不是坐你哥儿子的顺风车？”
刘二低下头，搓了搓手。
陆浩明端起茶壶，给兄弟俩续了茶。“你们俩在村里吵了十几年，可你们的孩子在县城里互相帮衬。这事，你们知道不知道？”
刘大闷声说：“知道。我儿子跟我说过，说妹妹周末回来，他捎过几回。”
“那你心里怎么想的？”
刘大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陆县长，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不是非要争那半米。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当年爹走的时候，把院子留给他，把外面的地留给我。我觉得爹偏心。这十几年，我每次看见那道界墙，心里就堵。可你说孩子的事……我儿子捎他闺女，我知道。我没拦过。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
刘二抬起头，看了哥哥一眼。他的眼圈有点红。“哥，当年爹走的时候，我没想多占。那半米，是界墙砌歪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