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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乡镇国土所所长,工资一个月三千多,哪来的钱全款买两套房?
第二站,车管所。车管所的人也让我等。等了二十分钟,出来一个女同志,姓刘,三十多岁。
“陆主任,孙德才名下有一辆车。大众帕萨特,二十多万。去年买的。”
又是全款?我猜是的。
第三站,银行。银行的人看了函,说需要总行批准。等了半天,终于批了。孙德才在县城的账户里,存款有八十多万。还有几个定期存单,加起来五十多万。一共一百三十多万。
一百三十多万,加上两套房一辆车,总资产超过三百万。他一个乡镇国土所所长,干了二十多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了三百万。这些钱,从哪里来?
我拿着这些证据,回到县委办。给赵国栋看了。他沉默了很久。
“小陆,这些证据,够不够?”
“够。但还需要人证。举报信上的那些人,愿意出来作证吗?”
“你去问问。”
第二天,我去了平川镇。先找刘德厚。他住在柳树沟村东头,三间砖瓦房,院子不大,养了几只鸡。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陆主任,您怎么来了?”
“刘大叔,我来看看您。”
“看什么看?我好好的。”
“刘大叔,您以前跟我说,您家的宅基地手续办不下来。您给孙德才送了五千块,是真的吗?”
他的脸色变了。“您怎么知道的?”
“有人举报他。我来核实。”
“您要抓他?”
“不是抓。是调查。查实了,该抓的抓。查不实,就算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陆主任,我跟您说实话。那五千块,是我借的。为了办宅基地手续,借了五千块给孙德才。钱送了,手续还是没办下来。我告了十八年,不是告邻居,是告他。但我不敢说,怕他报复。”
“刘大叔,您愿意作证吗?”
“愿意。我等了十八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第二个,张桂花。她住在鹰嘴岩,三间土坯房,墙上有裂缝,屋顶的瓦片有些碎了,用塑料布盖着。她看到我,眼泪掉了下来。
“陆主任,您来了?”
“张大姐,我来看看您。”
“看什么看?我好好的。”
“张大姐,您为了给孩子盖房,给孙德才送了三千块。是真的吗?”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是真的。钱送了,手续办了。但房子盖到一半,又被叫停了。说是违规占地。其实不是违规,是孙德才嫌我送少了。他想要五千。”
“张大姐,您愿意作证吗?”
“愿意。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来问了。”
第三个,王老四。他住在石槽沟的石头房子里,还是那张稻草床,还是那床破被子。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陆主任,您来了?”
“王大爷,我来看看您。”
“看什么看?我好好的。”
“王大爷,您家的宅基地手续,办下来了吗?”
“没有。孙德才说要五千块。我没有,就没办。”
“您没给他送钱?”
“没有。我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钱送?”
“王大爷,您愿意作证吗?”
“愿意。只要能把那个贪官抓了,我死了也瞑目。”
从平川镇回来,我把这些证言整理成了一份材料。人证、物证,都有了。可以上报了。
我去找赵国栋。
“赵书记,人证物证都齐了。可以报纪委了。”
“你写个报告。我签字。报上去。”
我写了报告,把举报信、房产信息、车辆信息、银行流水、刘德厚等人的证言,都附在后面。赵国栋签了字。
报告报到了县纪委。周主任看了,脸色很凝重。
“陆主任,这个案子,涉案金额不小。我们马上立案。”
“周主任,大概要多久?”
“不好说。可能一个月,可能三个月。你耐心等。”
“周主任,老百姓等不了。刘德厚等了十八年,张桂花等了五年,王老四等了三年。再等,他们就老了。”
“等不了也要等。办案需要时间。”
从纪委出来,我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我的心是凉的。孙德才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清。查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回那些钱。追回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还给那些老百姓。
晚上,赵琳打电话来。
“陆主任,听说你们又在查贪官?”
“你听谁说的?”
“我爸。他说,你查了平川镇国土所的所长。”
“对。有人举报。”
“你小心点。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不怕。”
“不怕?上次刘德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