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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县委办副主任
周一早上七点，我站在县委大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我的组织关系介绍信和工资转移证明。晨光刚刚漫过县城的屋顶，把县委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淡金色。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大院。
门卫老张从岗亭里探出头，看到是我，笑了。“小陆，不，陆主任，来报到？”
“张师傅，您别叫我陆主任。叫我小陆就行。”
“那可不行。你现在是县委办的领导了。”他压低声音，“听说你接替的是周志远的位置？他高升了？”
“张师傅，我不清楚。我是来报到的。”
老张神秘兮兮地朝我挤了挤眼睛，缩回岗亭里去了。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周志远高升了？我接替他的位置？调令上只写了“县委办副主任”，没说是接替谁。但如果真是接替周志远，那意味着他从副主任升了。升到哪儿去了？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升了，我补他的缺。这是体制内的正常流动。
我上了三楼，走进综合科。以前借调时在这里坐过的工位已经换了主人——一个年轻的姑娘，扎着马尾，正在低头看文件。她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您是……陆主任？”
“你好。我是陆浩明。今天来报到。”
“周科长在办公室等您。最里面那间。”
周科长。她还是叫他科长。周志远还没走？我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开着。周志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桌上堆着厚厚几摞材料，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没写完的报告。他抬起头，看到我，站起来，伸出手。
“小陆，来了？”
“周科长，我来报到。”
“别叫周科长了。我已经不是科长了。”他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不舍，“组织上任命我当县委办副主任。不，是你的前任。但我还没走，等你来了交接完再走。所以现在，你是副主任，我也是副主任。两个副主任，挤一间办公室。”
我愣了一下。“周科长，不，周主任，您高升了？”
“高升什么？平调。从县委办到县委宣传部，当副部长。”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陆，不，陆主任，以后咱们就是平级了。别客气。”
我坐在他对面，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他给我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面对面，像两尊雕塑。
“小陆，你知道赵书记为什么调你来吗？”
“不知道。”
“因为你能干事。在平川镇两年，你修了路、清了渠、追了钱、招了商。这些事，换别人不一定干不成，但不会像你那样拼命。赵书记需要能拼命的人。县委办需要能拼命的人。”
“周主任，我……”
“你别说话。听我说。”他放下杯子，“县委办副主任，听起来光鲜，其实是苦差事。写材料、搞协调、处理信访、服务领导。事多、钱少、责任大。你在平川镇是副镇长，管一摊事。在县委办是副主任，管很多摊事。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没准备好也要说准备好了。这就是县委办的规矩。”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小陆，我跟你交个底。你在平川镇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有些在县里。你来了县委办，就等于进了他们的射程。他们打不到你，因为你在赵书记身边。但你出了这个门，就不好说了。所以，你要小心。”
“周主任，我记住了。”
“记住没用。要做到。”
他把工作交接给我。文件柜的钥匙、电脑的密码、正在处理的几份文件、需要跟进的几个项目。一桩桩，一件件，交代得清清楚楚。
交接完，他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小陆，陈师傅的红烧肉，我吃不到了。你有空替我去吃一碗。”
“周主任，我会的。”
他走了。我坐在他的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桌上还有他没带走的几本书和文件，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字迹苍劲，落款是赵国栋。赵书记送他的。他没带走，不是不想带，是带不走。字太重了，重到他的新办公室放不下。
我在县委办的第一天，是在整理文件、熟悉情况、接电话中度过的。电话很多，有各乡镇打来请示工作的，有各部门打来协调事务的，有群众打来反映问题的。每一个电话都要接，每一件事都要记，每一个问题都要答复。答复不了的，请示领导。请示了领导，再答复。答复了，还要跟踪。跟踪了，还要反馈。反馈了，还要存档。县委办的活儿，琐碎、繁杂、不容出错。出一次错，就可能造成大麻烦。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阳来了。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小陆，赵书记让你去一趟。”
我跟着他，上了四楼。赵国栋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接电话。看到我进来，指了指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