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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有人开始巴结我
全镇干部大会上的点名表扬，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粪坑——不是，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第二天一早，我去食堂吃早饭，陈师傅给我端了一碗面，卧了三个荷包蛋。以前是两个，今天是三个。我盯着那三个圆滚滚的荷包蛋，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普通的荷包蛋，这是巴结的荷包蛋。
“陈师傅，您这是……”
“吃你的。”陈师傅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厨房，但我在他转身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微笑。那笑容里藏着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东西，就像我妈给我介绍对象时的表情。
我低头吃面，吃到一半，李小军端着餐盘坐过来，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兄弟，你火了。”我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什么火了？”“你。你在全镇干部大会上被孙书记表扬的事，昨晚就传遍了。现在你是平川镇的顶流。”他掏出手机，给我看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一个叫“平川一家亲”的群里，有人转发了孙德明表扬我的那段话，下面跟了一长串大拇指和玫瑰花。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财政所的周大姐发了一条：“小陆还没有对象吧？我侄女在县医院当护士，要不要认识一下？”后面跟了十几个“+1”。
我放下筷子，感觉胃里的荷包蛋在翻涌。
“李小军，这是怎么回事？上周我还被批评写检查，这周就成香饽饽了？”
“基层就这样。你好了，大家都来捧你。你坏了，大家都踩你。”李小军夹了一口菜，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是赵书记面前的红人，市委通报表扬的先进个人，谁不想跟你套近乎？”
我端起碗，把面汤一口气喝完，擦了擦嘴。“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享受啊。有人巴结还不好？”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被巴结，是我总觉得，这些巴结里藏着我看不见的刀。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写灾后重建的进度报告，王德厚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橘子，一袋是苹果。他把袋子放在我桌上，表情微妙。
“王主任，这是……”
“不是我送的。是柳河镇的吴镇长让人带来的，说感谢你上次在抗洪中帮了他们。”王德厚看着我，“小陆，柳河镇跟我们平川镇是兄弟乡镇，但以前从没送过东西。你破了例。”
我看着那袋橘子，橘子很新鲜，橙黄橙黄的，散发着淡淡的果香。但我总觉得那香味里有问题。我拿起一个橘子，仔细端详——表皮光滑，没有虫眼，闻起来很正常。我掰开一瓣，放进嘴里，酸甜可口。没有毒。
“王主任，橘子没问题。”
“问题不在橘子。”王德厚坐下来，点了一根烟，“问题在送橘子的人。柳河镇的吴镇长，你知道她是谁的人吗？”
“谁的人？”
“钱县长的人。”王德厚压低声音，“钱县长和赵书记的关系，你不是不知道。她给你送东西，你收还是不收？”
我的手停了一下，橘子瓣在嘴里忘了嚼。
“王主任，那我退回去？”
“退回去？你退回去，就得罪了吴镇长。不退回去，就得罪了赵书记那边的人。你自己掂量。”
我嚼完那瓣橘子，咽下去，又掰了一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我的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退回去，得罪吴镇长；不退回去，得罪赵书记的人。横竖都是得罪人，那我选一个不得罪自己的——吃光。
我把那袋橘子打开，分给办公室里的同事。“来来来，柳河镇的吴镇长送的，大家尝尝。”同事们一拥而上，橘子瞬间被抢光。我拿起手机，给吴镇长发了一条消息：“吴镇长，橘子收到了，同事们都说甜。替我跟柳河镇的乡亲们说声谢谢。”吴镇长秒回：“不客气，应该的。”王德厚看着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小子，够滑。”
我笑了笑，心里却在想：第一关，过了。但后面还有多少关？
下午，更离谱的事来了。
我正在院子里接电话，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了镇政府院子。车标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很贵，漆面锃亮，轮毂闪闪发光。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我不认识的英文字母。
“请问，陆浩明同志在吗？”
我挂了电话，走过去。“我就是。”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停了一下，然后堆起满脸笑容。“陆主任，久仰久仰。我是县里宏达建筑公司的老刘，刘德胜。这是我们公司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把纸袋递过来。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烟，不是五块的，不是二十块的，是那种我见都没见过的牌子，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