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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两个字、让院子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到雪落在树枝上的声音。
二叔陆志远的笑僵在脸上。
“大哥,您这是……”
“在我们陆家长兄如父。”
老爷子拿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声音加重了。
“周秀兰,你要是还认陆家这个门,就给我跪下!”
二婶周秀兰的脸白了,可她没跪。
她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大哥,您有话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爷子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张手绘的四合院平面路线布防图,抬手甩了出去。
薄薄的纸片在风里翻了两个跟头,飘飘悠悠地落在周秀兰脚前的地上。
周秀兰低头看了一眼。
她脸上所有的血色在这一眼之后全部没了。
她认得这张图。
因为路线是她告诉老孙的,图是老孙照着她的描述画的。
每一个标注的位置、每一行字,都是她亲口说的。
“你自己看!”
老爷子怒斥二婶周秀兰。
“大哥,这是什么东西?我看不明白。“周秀兰还在装。
“看不明白?”
老爷子的声音在发抖。
“你画的四合院路线布防图你看不明白?你标的哪个时间段哪个哨兵在哪你看不明白?你写的‘酒里下四片安定’你看不明白?你还想给我装!周秀兰,这是你让老孙画的吧?”
老孙此刻在院子里已经被警卫员制服在地。
周秀兰还在想办法,她还在装:“大哥我真不知道,我不是说了吗,要么就是老孙自己弄的。我、我不知道什么图……”
老爷子冷笑了一声。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芳华的供词,三页纸,钢笔字,每一页末尾都有芳华的手印。
“你远房侄女芳华,交代了,什么都交代了。安定片是你教她放的,说化在酒里喝了什么都不知道,生米煮成熟饭就行。你还告诉她白荷就是个佣人迟早打发走,让她先把白荷弄走再把珩儿弄到手。事成之后你给她五万块和一个陆家正室的位子。是、还是不是?”
听到这里二叔陆志远的脸也开始发白了。
他转头看着周秀兰,嘴巴张了两下。
“秀兰,你、你真干了这事?”
周秀兰没回话。
她的手在棉袍袖子里攥得死紧,两条腿开始打颤,但她还在强撑。
“大哥,芳华那丫头的话不能全信,她自己做了坏事被抓了,当然什么脏水都往别人身上泼!让自己撇干净啊!”
“那这个呢?”门口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所有人循声看去是谢常。
谢常带着四个便衣从后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老爷子,司令让我把这个也带来了。”
他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信件和一个旧本子,“这是从芳华住过的客房搜出来的,芳华和二婶的来往信件,最早的一封是去年八月份,一共十七封。另外这个本子是芳华记的日志,里面详细记录了二婶交代她的每一步行动计划,包括几月几号进四合院、几月几号开始接近大少爷、用什么药、怎么避开少夫人。”
谢常把信件摊开,顺序排好。
“最后一封就是初四老孙在冰场外面递给芳华的那个信封里的内容。”
他指着那张平面图,“二婶,您画得挺仔细的,连月亮门的门闩朝哪边开都标了。可惜您没算到,小刘当天就跟了上去。”
“另外还有这个。”赵磊这时走了进来,他拿出第三份东西。
是他查到的芳华卫校退学档案复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退学申请人方华,监护人签字栏——“周秀兰”。
老爷子看到周秀兰苍白的脸,哼了声:“周秀兰,你亲自去学校领的人,你亲自签的字。你早就知道这丫头偷过药、被男人甩过、在卫校学过怎么配药。你不是随便找了个人,你是挑了一个最好用的棋子。因为你知道芳华急于找人结婚,圆满了自己的名声,我珩儿不知男女之事是最好的上家。”
周秀兰的腿终于撑不住了。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偏厅的门框上。
门框上挂的一串干辣椒被撞落下来,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你处心积虑地往珩儿身边塞人,用药迷昏他,让芳华生米煮成熟饭,让梗子糟蹋白荷的名声当假证人。你把一个被关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接出来的孩子,当成你争家产的工具!”
老爷子的声音越说越沉,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不是在质问了,是在宣判。
“周秀兰,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瞬。
周秀兰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红了,可流出来的不是眼泪,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