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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播已经将近十一点。
苏语眠窝在椅子里，把手机从直播模式切回正常状态，直播时的高度专注一退，疲惫感立刻涌上来。
闭了一下眼，刚要起身，一个人影飞扑过来。
“眠眠！你太厉害了！！”
杜棠盈一把抱住自家主播，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官方！官方都找上门了！”
苏语眠被晃得头晕，但嘴角压都压不住，小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那当然！”
“快快快！看看文旅局那边私信怎么说的！”
苏语眠点开私信栏，苏山文旅局的蓝V标识旁边亮着一个红点。
消息很简洁：一条合作意向书的链接和一句“方便的话，电话详聊”。
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这个点打电话不太合适，想了想，先回了条消息。
没想到对面居然还在线，几乎秒回。
苏山文旅局：海棠主播，现在方便电话吗？
交换联系方式后，电话立刻拨了过来。
“喂？海棠主播吗？我是苏山文旅局的小王。”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比她还紧张，“这么晚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下播了，王哥你说。”
小王明显松了口气，文旅局在筹备一个戏曲文化宣传片，主题是推广苏山老腔，之前找过好几位专业戏曲演员，要么嗓子条件不合适，要么档期排不开，有两位要价直接超了全年宣传预算。
“我们主任无意中刷到了你的直播间，觉得你很适合，让我立刻联系你。”
她学戏那几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远在苏山的文旅局找到，让她拍戏曲宣传片。
“合作形式呢？”
“录制宣传片的主题曲，会有一段苏山老腔的改编唱段，由你来唱，时间大概三天，地点在苏山，食宿路费全包，至于报酬……”
小王卡了一下壳，“说实话，我们的预算跟那些娱乐公司开的价没法比。”
“但是，”他的语气郑重起来，“我们可以安排老腔的传承人亲自指导你，苏山老腔的第三代传人，今年快八十了，他这几年一直在找能接班的年轻人。”
苏语眠听到“传承人亲自指导”时，眼睛亮了，这可是花钱都请不到的。
“我能考虑一下吗？明天给您答复。”
“当然当然！”小王连忙说，“海棠主播，我们很期待你参与这次宣传片拍摄。”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挂断电话，苏语眠握着手机，嘴角还翘着。杜棠盈在旁边急得直蹦：“怎么样怎么样？什么合作？去苏山吗？拍什么？”
正想回答，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江稚鱼。
苏语眠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愣了一瞬，接起电话：“喂？江江。”
“眠眠。”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哑。
“对不起。”江稚鱼声音带着不正常的颤抖，“眠眠，对不起。”
“查到了？”
“嗯。”沉默了很久，久到苏语眠以为电话断了。
“是张晋做的，我已经报警了，他收买同专业的一个学生，偷拿了你的衣服……对不起，眠眠，我应该调查清楚的，不该误会你。”
苏语眠没有立刻说话，张晋，她们的师兄，曾经一起上课、一起讨论乐理的人。
“查清楚就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很晚了，我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房间安静下来。
苏语眠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自己的脸。
曾经她们也算很好的好友吧，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或许导师一次又一次夸自己天赋好的时候吧，又或许更早，在师兄张晋笑着说“我们比不过眠眠”的时候。
那把刀，其实早就插进去了，只是她后知后觉罢了。
一只手落在她肩上，杜棠盈没有说那些“别难过了”的废话，只是用力搂了搂她。
“眠眠，”她换了个话题，语气刻意轻快，“我们好好想想文旅局的合作！苏山老腔诶！非遗！你想想多酷！”
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对对对！这可是正事！”
隔天是林佳复查的日子。
“妈妈，可以出发了吗？”
苏语眠靠在衣帽间门口，看着镜子前已经换了第四套衣服的林佳，发出了今天的第三遍灵魂拷问。
“大闺女，你看我穿这件怎么样？”
林佳拎着一条碎花裙在身上比划，眉头拧成一团，又抓起旁边那件波点的，“还是这件？碎花显年轻还是波点显气质？”
“都好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穿什么都好看。”苏语眠走上前，把两件衣服都放回衣柜，“身上这件白色就最好！”
“帽子呢？我上次新买的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