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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棠没走远，就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她上了车，报了地址，靠着车窗，一句话没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见客人脸色不好，也没敢搭话，默默开着车。
林青棠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不是今天才觉得曲伟不对劲。
从他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她就隐隐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跟“保镖“这个词格格不入的东西。
那种沉稳，那种说一不二的气度，那种连董秘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分量。
可今天这通电话，把她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一下子钉死了。
一个保镖，怎么可能插手霍氏董事局的股权争夺？
她掏出手机，翻到耿亚亚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想了半天，还是发了过去。
【亚亚，帮我查个事。】
过了几秒，耿亚亚回过来：【什么事啊林经理？你说。】
【霍氏那位霍总，平时露面多吗？你见过他本人没有？】
那边顿了一会儿，才回过来：【没见过诶。听说那位霍总身体不好，一直在外地养病，公司的事都交给董秘和几个副总。我就入职那天，远远看过一次车，隔着车窗，看不清楚脸。怎么了？】
林青棠盯着屏幕，又问：【那你知道，他身边有没有一个叫曲伟的保镖？】
耿亚亚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青棠以为她不回了，才冒出一句：【林经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那个曲先生不是跟你很熟吗？我还没有你清楚呢。】
林青棠没有再回。
她握着手机，心里那团疑云，越滚越大。
霍总最信得过的人。
无非就是陈城和董秘。
之前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保镖。
而且，经曲伟手的事，能大到插足董事局股权。
这样的人，却天天陪着她上下班，给她买牛奶，替她挡章程，帮她姐安排医院。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保镖的忠诚，还是别的什么。
她更不知道，等他把那句“我本来的名字”说完，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坐在出租车里，想着他。
……
另一边，霍至廷没有回家，车头一拐，直接开进了霍氏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他上了专用电梯，一路升到顶楼。电梯门开，董秘和陈城已经候在门口，一见他，齐刷刷迎上来。
“霍总——”董秘刚开口，就被曲伟一个眼神止住。
“先进去说。”曲伟沉声道。
三人进了总裁办公室，门一关。
“到底怎么回事？”曲伟坐下，直截了当。
董秘把一叠资料递到他面前：“老李董这半个月，动作太快了。他不光自己收，还拉了两家基金一起接盘。现在他明面上占百分之二十八，暗地里，”他顿了顿，“可能已经过百分之三十了。”
“百分之三十。”霍至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过了这个线，他就能提人事议案。”
“对。”董秘点头，“他这是明摆着，要把市场部那个经理的位置，给他儿子李晨坐。顺带，”他看了曲伟一眼，“也是要动林经理。”
霍至廷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已经亮起来的万家灯火上。
“霍总，”陈城忍不住上前一步，“要不，咱们也把手里小股东的票收回来？不能让他这么一路收下去。”
“收？”霍至廷收回目光，淡淡道，“他砸钱收，我也砸钱收，到头来，只是把他抬得更高。”
“那咱们怎么办？”陈城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大吧。”
霍至廷没有立刻回答。
“继续让他收，”霍至廷声音很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收得越多，砸得越狠，等他那点棺材本全填进去了，我再告诉他，这公司，我不要了。”
“可——”
霍至廷打断他，“他砸这么多钱，赌的是我不走。等他真发现我要撂挑子，他自己就会掂量掂量，那点票拿在手里，是保命的，还是烫手的。”
霍至廷没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林经理那边……”陈城小心翼翼地问，“这事，要不要提前知会她一声？她市场部经理那位子，正卡在人家枪口上。”
霍至廷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先不说。”他放下杯子，“等我把这局布好，她那边，我去说。”
“那她要是自己查出点什么……”陈城话说到一半，被曲伟看了一眼，识趣地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霍至廷望着窗外那片灯火，心里想的，却不是老李董那百分之三十的票。
他想的，是那个刚刚从他车里下车、头也不回走掉的女人。
她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