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镐头砸在灰白色的硬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震感顺着木柄传导上来，江晨的虎口一片发麻。他停下动作，把镐把夹在腋下，甩了甩右手。
掌心磨出的水泡破了，渗出一点血丝，混着干涩的灰砂，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用衣服下摆蹭了蹭手，重新握紧镐把。
时域的天没有太阳。光线是均匀的惨白，打在人脸上没有温度。四周静得能听见灰砂在脚底摩擦的细碎声响。
空气里裹着陈年的土腥味，混着点铁锈的气息，吸进肺里刮嗓子。
“晨哥，歇会儿呗。”烈炎蹲在三步外，手里掐着一根灰灵草的叶子，扯成一条一条的，“这地界连个日头都没有，你挖出花来也分不清早晚。我肚子都叫唤三回了，前胸贴后背的，再挖下去，我非得晕在这土坑里不可。”
江晨没搭理他。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抡起镐头又是一下。
“我跟你说，这土硬得跟村头老李头的脾气一样，你越顺着它，它越不让你下嘴。”烈炎把扯碎的草叶子扔在地上，又去抠鞋底缝里的泥，“要我说，咱们换个地方刨。我刚才往东走了五十步，那边的灰砂看着松泛些。那边还有几棵没死的枯树，看着就接地气。”
“东边是空域的边界。”江晨声音闷在喉咙里，头也没抬，“过去就是灰化。”
烈炎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他把手里的草叶子揉碎，撒在脚边，看着那些碎屑被风吹进灰沙里。
他闲不住，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另一块石头上敲敲打打，试图把石头砸尖，好当刀子用。
铛。
金属碰撞的闷响。镐头弹了起来，震得江晨胳膊一酸。他低头看向坑底。镐头的刃口崩了一个缺口。
灰白色的土层里，露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透着光。
江晨扔下镐头，跪在坑边，用手扒拉周围的碎土。灰砂干燥，顺着指缝往下流。他一点点把那块东西周围的土清空，捏住边缘，往上拔。
拔不出来。东西下面连着更深的土层。
江晨从后腰摸出一把短匕首，顺着边缘往下切。切了大概两寸深，手腕一翻，把那块东西撬了出来。
是一块石头。半透明的，透着冰凉的寒气。江晨把它托在掌心，沉甸甸的。石头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里面封着一团模糊的白影。
“啥玩意儿？”烈炎凑过来，鼻子差点碰到江晨的手背，“冰坨子？这鬼地方还能结冰？摸着还挺滑溜。”
“时晶。”江晨盯着石头里的白影。
“时晶？”烈炎挠了挠后脑勺，“老头之前念叨过的那玩意儿？说能冻住时间的？就这破石头？”
江晨没说话。他把时晶放在一块平石上，捡起地上的镐头，用镐把的尾端对准时晶，砸了下去。
“哎，你轻点，万一碎了……”烈炎话没说完。
咔嚓。
时晶裂开一道缝。没有碎成粉末，而是顺着裂缝剥落下一块指甲大小的碎片。
碎片掉在石头上，弹了两下。江晨拿起碎片，凑到眼前。
碎片里的白影清晰了。
那是半截胳膊。穿着灰色的粗布袖子，袖口磨破了边，手里握着一把镐头。胳膊的主人正低着头，往下砸。
江晨认得那把镐头。是他自己的。
画面里的动作在重复。砸下，抬起，砸下。那是他昨天走进时域时，在坑边试探土质的动作。连袖口沾着的一块干泥巴都清清楚楚。
“我操。”烈炎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倒在土坑里，“这……这是你昨天？这玩意儿把昨天的你给冻进去了？那要是冻个老虎进去，咱是不是能看老虎打架？”
“是昨天的影子。”江晨把碎片扔在地上，用脚碾碎。碎片化成一撮灰白的粉末，瞬间被地上的灰砂吞没。
“邪门。”烈炎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剩下的这块呢？里面冻的啥？明天的你？”
江晨拿起那块大一点的时晶，对着惨白的光看了看。里面的白影比碎片里的更完整，能看出半个身子和脚下的坑。
“铺田。”江晨把时晶塞进怀里。
“铺田？”烈炎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你挖这玩意儿是为了种地？晨哥，咱能不能干点正经事？比如找找出去的路，或者弄点声石防身。你拿时间石头种萝卜？你咋不拿它盖房子呢？”
“萝卜长得快。”江晨转身往回走，“三天就能收。”
烈炎张了张嘴，没反驳。他知道江晨决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他叹了口气，把刚才砸了一半的石头扔了，抓起地上的水囊，快步跟上。
田在时域中心山外围的一处洼地里。土质比刚才挖时晶的地方稍微松一点，但依然板结。
洼地边缘长着几簇枯黄的灰灵草，风一吹，草秆互相摩擦，发出干涩的响声。
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