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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聿辞“嗯”了一声，这种双脚落在实处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认真体会过了。
自从车祸之后，“残疾”、“废人”这些标签就钉死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用或同情，或惋惜的眼神看他。
他都已经习惯、甚至麻木了。
可沈芜却给他带来了站起来的希望。
就像是一道光，硬生生将他暗无天日的人生，撕开了一道扣子，照了进来。
他双臂紧紧搂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但没一会，一阵剧烈钝痛袭来。
谢聿辞闷哼一声，脸色微变，身形也有些站不稳，几乎大半身子都压在沈芜身上。
沈芜察觉到不对，连忙抱紧了他。
“怎么了？又疼了吗？”
她搀扶着他，重新坐回轮椅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唇色微微发白，额角都渗出一点细汗。
但对上沈芜一脸担忧的样子，还是低声道：“没事。”
“脸都白了，怎么可能没事！”
沈芜一眼就看出他是在强撑，立刻转头看向顾老爷子，问道：“顾老，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怎么又开始疼了？”
谢聿辞一向很能忍，能让他脸色白成这样，不知道得有多痛苦。
她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顾老爷子慢悠悠收着针，语气十分淡定：“急什么。”
“我是医生，又不是神仙，他这腿伤了太久，哪能一针就能彻底好的。”
“能站起来走几步已经不错了，后面还得慢慢调养。”
听他这么一说，沈芜也意识到自己是关心则乱了。
“那应该怎么调养？”
顾老爷子看着她。
少女五官精致俏丽，脸颊白皙，此刻却眉头紧锁，一脸紧张的模样。
看来外界那些传闻并不属实。
都说沈芜是谢聿辞养的金丝雀，只是图钱。
但这副紧张的样子，装是装不出来的。
他暗暗在心里点头，道：“先泡七天的药浴，养一下，再过来扎针。”
“之后再进行一次手术，差不多能痊愈。”
说完，立刻让人拿了纸笔过来，快速歇下一串药材清单，“拿着。”
沈芜赶紧双手接过，像拿着什么宝贝似的，眼睛都亮了。
“好！”
事情交代完，她几乎一秒都没耽误，推着谢聿辞转身就往外走。
那速度快得，像生怕慢一步药效就跑了。
顾老爷子站在原地，看着她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无语：“这丫头，跑这么快。”
“用完就扔啊？”
沈芜头也不回，只抬起一只手朝身后摆了摆：“回头再来感谢您！”
声音清脆，人已经快到门口了。
顾老爷子看着，摇了摇头，却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下。
“这丫头倒是挺有意思。”
“我要是有这么个孙女就好了。”
他说完，还顺势瞥了眼旁边的顾野。
当初怎么就生了个臭小子呢，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一点都不安生。
要是个香香软软的小孙女该多好。
顾野：“……”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自家爷爷嫌弃的眼神，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他又招谁惹谁了？！
二楼栏杆后。
顾夫人安静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沈芜离开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指甲几乎深深掐进掌心。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她接起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下属的声音：“夫人，您让我查的那个女孩，我查到了。”
“她叫沈芜。”
顾夫人脸色微变，“居然果然是她！”
二十年前，被她亲手抛弃在山村的那个女儿！
电话那头，下属继续汇报：“她出生在临川县，靠自己考上了C大，还是当年的省状元。”
“在学校，每年都会拿奖学金，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
“目前查到，她正在和谢家三爷交往。”
“还……需要继续往下查吗？”
顾夫人沉默了几秒，神色复杂到极点。
“不用了。”
她声音有些发紧，“到此为止。”
说完，又像是想到什么，补了一句：“这件事，不准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
电话挂断后，顾夫人依旧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神情依旧有些恍惚。
沈芜……
她的阿芜……
居然已经长那么大了。
可是她不能认，如果认了，或许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最终，她用力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去。
而另一边，沈芜对此一无所知。
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