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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条土道，那手下带着黎笙在一间单独的木屋前停下。
屋门紧闭着。
门缝里透出极淡的光，像烛火在里头苟延残喘。
“就在里面。”手下说着，推门而入。
黎笙跟在后面走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里浮着灰尘和淡淡的血腥气。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脚边那顶落在地上的帷帽，目光顺着帷帽往上移，才看见了玄澈。
他被绑在一根十字粗木桩上，双臂分开，手腕被麻绳勒得发紫。
那件灰色僧衣已经被鞭子撕开好几道口子，血从伤口渗出来，洇在衣料上，深一块浅一块。
那张素来以白纱遮掩的面容，此刻毫无遮挡地露在昏暗的光线里，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顺着下颌淌下来，凝在颈侧。
刺目的红色，让他眉心那颗朱砂痣都暗淡了许多。
黎笙黑瞳猛地一缩。
手下从里面把门上了锁，完全没有察觉到黎笙情绪的不对，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剩余的银票呢？”
黎笙目光还钉在玄澈身上，那些伤口像针一样扎进她眼底。
一股火从胸口猛地窜上来，烧得她喉头发紧：“你们，这样对他？”
玄澈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震，艰难的抬起头，对着黎笙的方向气息微弱地挤出一个字：“跑……”
那手下眉头一皱，多年的厮杀经验让他后背猛地一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可，那刀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一只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
“你，该死。”黎笙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下一瞬，那人颈骨发出一声脆响，七窍同时渗出血来，眼珠猛地凸出，整个人便软软地瘫了下去。
黎笙松开手，那具尸体扑通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薄薄的灰尘。
她站在尸体旁边，呼吸急促了几瞬才缓缓平复下来。
快步向玄澈走过去，一手扶住他，一手为他解开木桩上的绳索，“别怕，我来了……”
黎笙越是心急，这绳子越是解不开，索性攥住绳结用力一扯，粗麻绳应声断裂。
玄澈失去束缚，身子沉沉地向一侧歪去。
黎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他的后背撞进她怀里，隔着薄薄的僧衣，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脊骨的轮廓，太瘦了。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怀中的人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抱歉。”黎笙赶紧松开些许，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让他靠住木桩坐下。
玄澈疼得脸色几乎没了血色，嘴唇泛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你来与他们交涉，他们扣下你就算了，竟然还敢对你动刑！”黎笙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烧。
玄澈轻轻摇了摇头，艰难稳住气息：“贫僧没事……施主，赶紧走……去报官……”
他喘了喘，焦急地继续道：“这些人不是寻常山匪……上次、龙泉山上死的是他们的、的五当家……”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黎笙蹲在他面前，心疼地看着他这幅模样。
曾经那个立在廊下、一身袈裟不染尘埃的圣僧，如今却满身血污地靠在这根粗木桩上，连坐都坐不稳，她喉间紧了紧，“你别担心了，我早就让小沙弥回去找住持进宫禀报皇上了。”
她习惯性地抬起手，指尖擦掉他下颚的血迹，“我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你带出去。”
玄澈身子微微一颤，长睫也跟着抖了抖。
黎笙赶紧收回手，刚想问是不是弄疼他了，却忽然注意到——玄澈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明明在看着自己说话，可目光是散的，没有焦点。
就像隔了一层厚雾在找人？
黎笙愣了一下，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玄澈的眼睛没有追着她的手移动，甚至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黎笙的手僵在半空，声音猛地沉下去：“怎么回事，你的眼睛看不见了？”
玄澈闻言，惊慌地将头偏向一侧。
可这一动，他便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他捂着胸口，血水从他嘴角又涌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
黎笙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赶紧帮他轻轻顺气，“你不要乱动。”
玄澈好不容易缓过来，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几乎变得透明。
黎笙看着他这模样，再看他身上那些皮开肉绽的鞭痕、嘴角干涸的血、以及那双失了焦的眼睛。
她胸口那团火瞬间炸开：“他们还做了什么。”
玄澈轻轻摇了摇头：“阿弥陀佛，贫僧不碍事的……”
“施主快走吧。”他缓了一息，用积攒的最后一点力气道，“贫僧已是累赘……当…下要以帝国安危为重……”
“倘若这些人谋反……”玄澈声音微微发颤，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