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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众人已然来到华国最大沙漠。
虽然还是上午，但是沙漠腹地的太阳已经无比炙热，把沙面烤得发白，脚踩上去往下陷半个脚掌，拔出来带出一股热浪，从鞋帮子往裤腿里灌。
二十五人在沙丘背风面列成两排，作训服前胸后背全洇透了，汗渍在沙尘里滚成泥浆印子，一个个嘴唇干裂，面罩拉下来挂在下巴上。
陆峰站在队列正前方，脸上没汗，至少看不出来。
他的作训服也湿了，贴在后背上纹丝不动。
“从踏进沙漠开始，没有考核，只有训练。”
陆峰的目光从排头扫到排尾，“扛不住、跟不上、受不了的，随时打报告退出。”
“但只要还在队列里，就别喊苦喊热。”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喊一句，直接卷铺盖走人。”
队列里鸦雀无声，风把沙粒吹起来打在脸上，但没人抬手去揉。
朔风站在第一排末尾，嘴闭得比谁都紧。
来之前山猫跟他交代过一句话，“沙漠里少说废话，省点口水润嗓子。”
朔风当时还不服气，现在他服了，一张嘴就是一口沙，连唾沫都刮嗓子。
“沙漠阶段四项科目。”
陆峰继续说道：“五十公里战术机动，沙丘隐蔽狙击，沙地近身对抗，荒漠生存伪装。”
“四项串联推进，中途不设专门休整时间。”
“掉队、失误、体力不支，按规则扣分。积分清零，即刻退出。”
“今天上午，五十公里机动。”
“起点沙丘北坡，终点胡杨沟口，中间三条路线，自选。”
“每条路线沿途设四个打卡点，少打一个扣十分。”
“限时十小时。”
“十小时？”
第二排一个叫鬼谱的队员没忍住，嘴里嘀咕了一声。
“平地上五十公里武装奔袭也就六七个钟头，沙地要十小时？”
陆峰看向他。
“你叫什么？”
“鬼谱。”
“鬼谱，你觉得自己七小时能跑完？”
鬼谱缩了一下脖子，“我没说七小时，我意思是十小时是不是太……”
“太宽裕了？”陆峰替他把话说完，“行，你按七小时跑，跑不完按超时扣分。”
鬼谱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出发。”
没有多一句废话。
二十五人背着背囊冲进沙地，脚底板一踩一个坑，拔出来沙粒往鞋里灌，头两公里就有人开始调整步频。
陆峰上了突击车，沿路线外侧的硬质路面来回巡查。
沙丘松软，体力消耗是平地的两倍不止。
前五公里队列还勉强维持，过了八公里开始拉长，第一个掉队的出现在十二公里处，三中队的碎岩，大腿旧伤被沙地陷脚反复拉扯，步幅缩了三分之一。
陆峰的车从后面上来，车速压到跟碎岩步行差不多的速度，车窗摇下来。
“碎岩，你现在的速度都跟不上，真到敌后跑慢一步就是死。”
碎岩咬着牙没吭声，闷头往前顶。
陆峰没等他回话，车往前开了几十米，又停在另一个掉队的人旁边。
“撑不住就举手，我让后勤车接你走。”
那队员摆了摆手，继续跑。
陆峰车没停，一路往前，每经过一个掉队的撂一句，车速和步速卡得刚好，话说完车就走，不留人喘气的空当。
朔风跑在中间梯队，眼看着陆峰的车从旁边过去，那句话隔着沙尘飘过来，他扭头跟旁边的山猫低声说道：
“他这哪是巡查，这是心理战。”
山猫连头都没偏，“你跑你的，管他什么战。”
“我这不是怕他下一句撂到我头上嘛。”
“你跑到那个份上，他自然撂。”
朔风加快了两步。
二十公里处，鬼谱真出状况了。
沙漠前一周高原训练他表现不差，但沙地是另一回事，脚踝在松软沙面上反复卸力，小腿肌肉开始抽，他在一个沙丘顶上停了半分钟，蹲下来掰脚趾头。
陆峰的车正好从坡下经过，按了一下喇叭，没说话，就按了一下。
鬼谱听见喇叭声，骂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站起来继续跑。
后来他自己回忆，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那喇叭再响一次他就得滚蛋。”
三十公里打卡点，山猫第一个到，鹰眼紧随其后，梁虎第三。
苍隼第四个到，这人话少得跟鹰眼有一拼，但比鹰眼还闷，鹰眼好歹会在纸上画线路图，苍隼全程就在脑子里过。
他打卡的时候连口水都没喝，拧开壶抿了一小口，塞回背囊，转身就走，陆峰在打卡点旁边站着，看了他一眼，苍隼目不斜视跑过去了。
朔风到三十公里的时候排第十一，不算差，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