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biquge432.com)更新快,无弹窗!
睡,”梅香喘了口气,“查了一夜的账,让奴婢把东西赶紧送来。”
“查到了什么?”
梅香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郡衙仓曹的小吏,叫吴七。
是周大掌柜的妻弟。“
“我知道他。”陆怀瑾说,“我让周掌柜去查他来着。”
“夫人查的,跟周掌柜查的,是两回事。”梅香的语速很快,像在赶时间,“周掌柜查的是吴七跟萧怀仁商号的银钱往来。
夫人查的,是吴七过去三年的全部进出账目,一笔不落。“
她翻到另一页,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
“三个月前,吴七的账上突然多了一笔银子。六百两。”
“六百两不算多。”郭嘉说。
“对,六百两不算多。”梅香抬起头,“可问题是,这笔银子不是从任何一家商号进来的。
是从城外一间盐栈汇过来的。“
“哪间盐栈?”
“叫‘永丰盐栈’。”梅香翻到最后一页,“这间盐栈,两年前就倒闭了。”
屋里静了两息。
“倒闭两年的盐栈,给一个仓曹小吏汇了六百两银子。”陆怀瑾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而且——”梅香又补了一刀,“永丰盐栈的原主人,姓萧,是萧怀仁的远房族叔。”
这回连郭嘉都没说话。
两条线,悄无声息地拧在了一起。
一条是队长的供词,指向“沈先生”和城内千人队;另一条是云家商行的账目,指向吴七和那笔来路不明的六百两。
两头看似不搭界,可中间的绳结,就系在萧怀仁这个名字上。
“把吴七带来。”陆怀瑾站起来,“我要亲自审他。”
吴七被带进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不是被人架着,是他自己走不稳。
两个亲卫跟在后面,一左一右,手没碰他,可吴七觉得那两双眼睛像两把刀,随时能把他剁成八块。
他进门就跪了,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比那个换防队长跪得还响。
“殿、殿下……小的吴七,给殿下磕头了……”
“别磕头。”陆怀瑾坐在案后,声音很平,“我问你几句话。”
吴七抬起头,脸上全是汗。
他是那种丢人堆里找不着的长相——圆脸,塌鼻梁,眼皮耷拉着,像没睡醒。
可此刻那张圆脸上挂满了汗珠子,一颗颗顺着下巴往下掉,滴在青砖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三个月前,你收了六百两银子。”
吴七的脸“刷”地白了。
不是慢慢白的,是一下子就没了血色,像有人拿湿抹布在他脸上擦了一把。
“小的、小的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永丰盐栈。”陆怀瑾把那张汇银的凭据推到案边,“倒闭两年的盐栈,给你汇了六百两。
你说说,一个死了两年的铺子,怎么还能往外掏银子?“
吴七的嘴唇抖了起来,像风中的纸片。“这、这是……这是有人冒用……”
“冒用?”陆怀瑾又推过去一页纸,“永丰盐栈的原东家,姓萧。
你知道他跟萧怀仁是什么关系吗?“
吴七不说话了。他的嘴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你不说,我替你说。”陆怀瑾把郭嘉连夜写的审讯笔录展开,推到吴七眼前,“昨夜北门外,冒充郡兵换防的人,被我们截了。
领头的拔刀自刎,剩下的人里,有人招了。“
他指着笔录上的字,一字一字念出来。
“‘沈先生’。千人队。旧印公文。”
每念一个词,吴七的身子就抖一下,像被针扎。
念到最后一个词,他整个人都塌了,瘫在地上,脑袋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先生是谁?”陆怀瑾问。
吴七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狗在哀鸣。
“沈先生……就是沈潜……”
“沈潜是谁?”
吴七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睛里全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是人到了绝路、知道必死、又不甘心就这么死掉时才会有的恐惧。
“沈潜……原名叫沈阿满……”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名字本身,是因为那个“阿满”——一个如此草率、如此卑微的名字,跟“沈潜”这两个字摆在一起,像泥巴糊上了金粉。
“沈阿满,原是会稽郡衙的书办。”吴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年前,萧怀仁找上他,给了他一笔钱,一大笔钱……他就……他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9章沈潜(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