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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极端平均主义思想吸引过的底层流民,在亲眼看到墨平本人的悔改、亲眼看到那些打着公平旗号的阀门密探被当场揭穿之后,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些年来所相信的东西。
信都以南那几个曾经是均富武装最活跃的村庄,在墨平那次当众斥责阀门之后,陆续有前武装成员到官府登记,自愿接受新法的约束。有的重新拿起了农具,去分到的田地上劳作,有的去商会联合会登记做合法的小商贩,有的报名参加了周浚组织的水利工程以工代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六二章公平之论(第2/2页)
其中有个在村口蹲了很久的年轻人,在被问到为什么要放下武器时,极诚实地回答——他以前觉得墨师说的对,因为他也饿过肚子也被人欺负过。现在连墨师自己都说他错了,那他大概是真错了。虽然他现在还是不太懂,但他想试试另一条路,看看那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不再盲从极端思想的人越来越多。从信都到洛阳,从幽州到江南,那些曾经被极端均富思想渗透过的地方,在墨平悔改的消息传开之后,陆续出现了自我纠偏的迹象。周浚在汇总各地呈报上来的治安数据时,发现了一个显著的变化——过去好几个月内,多地与极端均富相关的暴力案件数量,骤然下降到几乎为零。
他在可园对着这份数据感慨,以前总以为要靠抓人才能清除极端思想,如今才知道,真正能让人醒悟的不是监狱,是真实的故事——墨先生从跪在慈善堂院子里那一刻起,用他亲手摧毁的理想国告诉所有人:
以绝对公平为名走极端,只会通往地狱。
陆悬鱼与墨平共拟《公平论》的想法,是在墨平处理完信都那次阀门拉拢事件之后的一个深夜,在可园老槐树下忽然提出来的。当时陆悬鱼将各地上报的思潮消退情况汇总给墨平看,墨平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不自信地说了一句——他以前用屠刀和规则将错误的思想强加给那些人,如今他跪下了、悔改了、散尽了神力,那些人便也跟着散了。可他总不能只破不立——他得告诉那些曾经追随过他、如今还在迷惘中的人,什么是真正的公平。
陆悬鱼当即让谢道蕴取来笔墨纸砚,就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铺开一张空白的桑皮纸。他说他和墨平共同署名,将公平的真正含义,整理成一篇系统的理论文章,以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将它写成白皮书——
不是墨家学宫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也不是朝廷公文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官方口吻,而是让每一个在田间地头干活的农夫、在南市摆摊的小贩、在学堂念书的孩子都能读懂。
墨平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这辈子写了无数篇关于公平的论述——但那些论述,每一篇都是错的。如今要重新以正确的方式写同一个题目,他有权利写吗。
陆悬鱼将毛笔蘸饱了墨塞进他手里,说不是以理论家的身份写——是以一个犯过错、跪过地、流过泪、如今正在用余生赎罪的老人的身份写。
这份重量,任何学富五车的理论家都写不出来。
墨平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支毛笔——这支笔比他那把青铜剑轻了不知多少倍。他用这把笔写了无数条公平法则,杀了五万人。如今他要重新用这把笔写一篇新的《公平论》,不为杀人,只为救人。
他将笔缓缓落在纸面上,落下第一笔时,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这篇《公平论》从起草到定稿,陆悬鱼和墨平在可园老槐树下反复推敲了很长时间。谢道蕴全程参与了修订工作,以她新商法十二条的立法经验为框架,将他们两人的核心思想,逐条逐条地梳理成清晰有条理的章节段落。
最终的成稿是一篇洋洋洒洒的长文,以朴素流畅的语言系统论述了公平的真正含义。
开篇第一句话是墨平亲笔写的——
“吾墨平,曾以公平之名行屠戮之实。今已知罪,愿以余生,与天下人共论公平之真义。”
紧接着便是全文的核心立论:公平非平均,乃各得其所。天地生人,各有禀赋,各有勤惰,各有际遇。禀赋异、勤惰异、际遇异者,其所得必异。以一刀切之平均强压天下差异,非公平也,乃逆天也。公平之真义,在于使人人有同等之机会,以尽其禀赋、竭其勤惰、迎其际遇。机会公平,则所得虽异,人心自平。机会不公,则所得虽均,人心亦怨。
在阐述了核心立论之后,文章从市场公平、教育公平、救助公平、司法公平四个方面分别展开论述。
市场公平——统一度量衡,明码标价,契约自由,信息公开。使能者多劳多得,弱者亦有生存之保障。教育公平——不问出身,不问贫富,凡适龄儿童皆可免费入学。使人人皆有同等之机会以知识改变命运。救助公平——鳏寡孤独、老弱病残,皆有所养。此非平均也,乃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之底线保障。司法公平——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法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