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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千户大人实在无法继续违心责难面前姑娘,遂立即转为责难他自己。
他自嘲地冷笑一声,道:“不过这也难怪,在大周,青衣卫的形象早已深入民心,姑娘会有如此评价也实属正常,倒也怪不得姑娘,是魏某较真了。”
说着,叹了一气,朝面前姑娘抬了抬手,“也罢,云姑娘就别再站着了,还是坐下说话吧,别搞得咱青衣卫真是什么魔鬼,逢人就搞针对。”
这话说得明显软和了,也颇有几分自嘲揶揄,然云逸宁听着,只觉比刚才更多了几分阴森。
她心里忍不住就打了个激灵,更不敢违逆半分,当即就依言重新站好,在原先位置上落座。
只是她心里依旧茫然,只觉面前人的脾气来得古怪也来得太快,她至今都还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就执着起了青衣卫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是啊,以前也没觉得他多在意青衣卫的名声啊。
她还以为,对方舍弃礼部文官的职位自荐入青衣卫,应该早就想过了这点,不会太在意才对。
然以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来看,他竟似极注重这名声,这还真的和自己之前想的完全不同。
哦,对了,这么说她倒是想起来了!
云逸宁正犯着嘀咕,忽的灵光一闪,记起之前曾听说过,面前人自荐入青衣卫时,是跟自己父亲翻了脸的。
没错,陶氏当时聊起这些事时还提到,好些权贵听说面前人加入青衣卫,多少都有些微词,甚至还有满腹鄙夷的,安国公定也不例外。
且据说安国公世子离奇横死,安国公觉得长子之死让安国公府蒙羞,一直不准家人提起长子半句,就连个祭奠都无,足可见安国公如何注重脸面。
面前人作为安国公次子,背着父亲意愿入青衣卫,定受尽了父亲冷眼非议。他这般在意青衣卫的名声,只怕不是突然较真,而是很想要证明自己吧。
刹那间,云逸宁仿佛是从万千乱麻里终于揪对了线头,她顺着这线头开始一点点往外抽,竟觉越抽越顺,乱麻一点点解开,心一下就敞亮了起来。
想着,她鼓起勇气觑了眼面前人的神色,见对方正埋头喝茶,垂下的眉眼里正似有若无地掬着几分落寞。
落寞?
看来自己真的猜对了!
哪怕不是一点儿不差,但七八分总该没跑了。
若是这样,她倒可以对面前人说几句真心话了。
她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了方向,赶紧琢磨起来,旋即就主动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千户大人,请恕小女子冒昧问一句,大人为何如此在意‘不择手段’这么个评价?”
魏鸿晏一怔。
只想着将此事快些彻底揭过的他,不料竟被面前人旧事重提,他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从杯盏中抬起头,狐疑望过去,见她一脸认真地等着自己回答,心头不觉就生出几分怪异,好奇道:“照姑娘的语气,难道‘不择手段’还是什么好词不成?”
果然很在意这个。
云逸宁自觉窥破了对方内心症结所在,愈发没了方才被拷问时的紧张无措,甚至还因自己这一结论而生出了几分同情。
是啊,如此孤立无援地负重前行,确实挺不容易的。
云逸宁暗叹一气,眼神也愈发真诚起来,点头直言道:“说了大人也许不信,小女子当真觉得,‘不择手段’其实也不一定就是贬义。”
魏鸿晏表情一滞。
不得不说,这回答当真出人意料。
更出人意料的是她说这话时的认真。
所以她真是这般想的?
魏鸿晏忽的就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她了。
不过也是,上一世他虽认识她,但他也只是一直远远看着,默默观察着,像这样面对面深入探讨某个话题还真的从没有过。
说白了,他所了解到的也只不过是他能观察到的,譬如她的风骨,她那股坚韧不服输的劲儿,也不由自主被这些自己所看见的深深吸引。然除此之外,他对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却其实一直都知之甚少。
然话说回来,他当青衣卫以来,倒是早听过不少各种各样的奉承话。面前人此时也正求着自己办事,难保不是迫于他这个青衣卫千户的淫威而和那些奉承他的人一般,只能违心如是说。
若是这样,她大可不必如此。
想着,忍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
若照往常,他理应一笑置之,就像他对待其他刻意奉承自己的人那般。
但不知怎的,他此时却不想就此收场。
他感受到心中有股冲动,一股想探究她内心真实想法的冲动,随之便鬼使神差地顺着这股冲动,淡淡笑了一声,状似开玩笑般说道:“姑娘为了求我办事,竟连如此违心的话都说得出口,不知这算不算得上不择手段?这又是否是姑娘所说的那种褒义的不择手段?”
若换了旁的千金闺秀被如此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