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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什么油？这叫光面。光城的地都是光面，走不惯就爬着走。”光老头头也不回，拿光莲根往前面一指，“城门到了。”
苏寒抬头一看，前面立着两扇大镜子，镜框是银白色的，镜面上浮着一层薄光，里头映着苏寒跟光老头的影子。光老头走过去拿脚一踹，镜面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往两边滑开，里头的光猛地涌出来，晃得苏寒眼睛一眯。
光城里头全是镜子。
房子是镜子搭的，墙是镜子贴的，路是光面板铺的，天上悬着七八颗光珠子把整座城照得亮堂堂的，比外头白天还亮。苏寒眯着眼睛往里走了几步，差点一头撞上一面斜立在路中间的穿衣镜，镜子里他那张大脸怼过来，吓他一跳。
“您这儿走路不看镜子不行？”
“那是我搁那儿照蚊子的。”光老头弯腰把镜子搬开，往路边一靠，“你小心点，前头还有三面。”
苏寒一路躲着镜子往前走。光城不大，比云城还小，统共也就七八间镜房子，房子之间拿光面板连着，板与板之间能瞅见底下的云层。他跟着光老头进了最里头一间大镜屋，屋子四面全是镜子，头顶也是镜子，脚底下还是镜子。苏寒往中间一站，四面八方全是他的脸，躲都没处躲。
光老头往镜子堆里一坐，从屁股底下摸出根光莲根继续啃。他坐的那地方是个镜子砌的矮台，台上散着十几根光莲根，根根都亮晶晶的，跟冰棍似的。
“想要莲根？”光老头拿半截莲根指着苏寒鼻子，“行啊。我这儿有个麻烦——一窝光耗子，专啃镜子框。你瞅瞅。”他拿莲根往东边镜子墙上一敲，镜面上哗啦啦窜出来七八只灰白色的大耗子，每只都有猫崽子那么大，毛上泛着光，嘴里叼着碎镜片，嘎嘣嘎嘣嚼得脆响。
苏寒拿眼一扫——耗子窜得飞快，在镜子之间来回弹，跟打弹珠似的，根本逮不着。
“逮了。”光老头往嘴里塞莲根，“逮完了莲根你拿走。逮不着——”他拿莲根往脚底下镜面一指，“你替我啃镜子。我这镜子框啃缺了七八个角了，你拿牙给我啃圆了。”
苏寒看着满屋子乱窜的光耗子，觉得这趟活儿比搬砖还累。
“拿什么逮？”他把铁牌碎片摸出来，“这玩意儿能拍？”
“拍？你拍一个我看看。”光老头嗤了一声，“光耗子背上滑得跟镜面似的，你铁牌拍上去它一溜就跑了。你得想别的招。”
苏寒蹲在镜子地上琢磨。光耗子窜得快，铁牌拍不着；拿手抓更白扯；拿棍子捅——耗子那么小，镜子那么多，捅不着反而砸镜子。
他正发愁，云丫头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灰布靴子踩在镜面上溜了一下，差点摔进来。“苏寒！雾老头让我给你捎话——他说光耗子怕雾，雾菌地里耗子不进，你拿雾莲根掰一小块往地上一搁，耗子就不敢往那边窜！”
苏寒一拍大腿。他把怀里三样莲根摸出来，雾莲根灰软灰软的，他拿指甲掐了一小截下来，往东边镜子墙根底下一搁。那截雾莲根搁在光面上慢慢渗出一圈灰雾，雾散开的地方光耗子果然不往那边窜了，挤在墙角吱吱叫。
“行了！”苏寒把铁牌碎片摸出来，往手上啐了口唾沫，“拿雾根圈地，铁牌拍耗子。拍完再圈下一块。”
光老头坐在镜台上看着，嘴里莲根嚼得慢下来，灰白眼珠子里头有点意思了。
苏寒先拿雾根在屋角圈了个巴掌大的圈。灰雾一起，两只光耗子被逼到墙角，挤成一团。他铁牌碎片举起来照着耗子脑袋拍下去——啪地一声，耗子瘪成一张光皮，跟放气的气球似的贴在地上。
“一只。”苏寒把光皮捡起来往光老头脚边一扔，“还有七只。”
光老头没说话，莲根也不啃了，拿眼珠子盯着苏寒手里那块铁牌碎片看。
苏寒换了个屋角，又掐了一小截雾根搁地上。这回雾还没散开，三只光耗子从镜框后头窜出来，苏寒眼疾手快，铁牌啪地拍下去摁住一只，另外两只窜到镜子顶上去了，扒在镜框上往下探头，灰白毛炸着，吱吱叫唤。
“上边那俩不好拍。”苏寒仰着脖子看。镜子顶太高，他够不着。
光老头从镜台上站起来，拿手往头顶镜子上一拍，镜面哗啦一响，从里头翻出来一面活板，他伸手进去把两只耗子拎着尾巴提出来，往苏寒脚边一扔。“这两只算我帮你的。扣半根莲根。”
“您这还带扣的？”
“废话。我帮你逮的，能不扣？”光老头又坐回去，从台上摸起一根光莲根掰了半截揣兜里，剩半截扔给苏寒，“五只了。还有三只。”
苏寒把半截莲根接住塞怀里，接着圈雾根。剩下三只光耗子机灵得很，躲到镜子缝里不出来了。苏寒拿铁牌碎片敲镜子框，当当当敲了十几下，耗子从缝里探出半个脑袋，他一把摁住，铁牌碎片贴着镜面削过去，把耗子拍扁在镜框角上。另外两只从左右两边镜子里同时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