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墟夜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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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7章墟夜暗流(第1/2页)
    他摸了摸眉心那个冰凉的印记。
    他从此多了一个身份,也多了一份甩不掉的宿命。
    想想也是,从接过鹿鸣那卷舆图开始,从握住蒲先生给的印章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已经定了。他没得选,也不打算选别的路。
    他深吸口气,耸了耸背上的鹿鸣,沿小径往山下走去。
    寨子里的灯火越来越近了。
    他能闻到晚饭的味道,能听到锅碗瓢盆的声响,能听到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他晓得,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以“寨民”的身份,走进这片灯火了。
    竹怀瑾背着鹿鸣往寨子走,一边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两个人在寨子里被其他孩子追着骂“没爸没妈的野种”。
    有一次,他们被堵在磨坊后面,七八个孩子围着他们扔石子、吐口水。
    竹怀瑾当时气得想冲上去打架,但鹿鸣拉住了他。
    鹿鸣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从那群孩子中间走过去。那些石子砸在身上很疼,但鹿鸣握着他的手,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等他们走远了,鹿鸣才松开手。竹怀瑾看到他手心里全是汗,指甲掐出的血印。
    “下次别冲动。”鹿鸣说,声音很平静,“他们人多,打不过的。”
    “那怎么办?”
    鹿鸣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麦饼,掰了一半递过来:
    “先吃饱。吃饱了,长大了,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竹怀瑾还记得那块饼的味道。
    又粗又干,咽下去的时候刮喉咙,每次咽都像有一把沙子从喉咙里滑下去。
    但手心还留着鹿鸣递过来时的温度。那一半饼,永远是热的,不是饼本身热,是鹿鸣用手心捂热的。
    现在,轮到他来扛这份信任了。
    他紧了紧背上昏迷的鹿鸣。那家伙的身体软塌塌的,像一袋灌了水的粮食,越来越沉。
    竹怀瑾咬着牙,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绕过寨墙一处烂了的小缺口,把那块松动的木板挪开,悄悄钻了进去。
    纵目墟的宵禁严得很,特别是最近玉璋那档子事出了以后,巡夜的寨丁比以往更要卖力。
    他路过祠堂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种压低了嗓子说话的感觉,让人心里发毛。
    戌时一过,谁在街上晃荡,逮住了二话不说就往祠堂拖,先打二十板子再审。
    上个月有个外来的货郎不晓得规矩,天黑还在街上走,被巡夜的抓了,打了二十板子扔出寨门,第二天那货郎就不见了,有人说他死在了山路上。
    他这一身伤,还背个半死不活的鹿鸣,要是被人撞见,那还得了。
    尤其不能让寨子里头那些不该看见的人看见。
    他想起蒲泽先生以前拐弯抹角提过的“守瞳人”那些事。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先生又在讲古。现在想来,那不是讲古,是在给他提醒。
    寨子里关于“纵目血脉”的争斗,从来就没停过,“隐匿派”和“出世派”两拨人,明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恨不得把对方掐死。
    那些主张“隐匿”的,以苏长老和铁匠屠铁头为首,向来把守瞳人当成灾星,恨不能有多远躲多远。
    屠铁头那家伙,脸上那道刀疤就是在一次冲突里留下的,他逢人就说那是被山里的野兽抓的,但竹怀瑾听冉嶙说过,那是被修士的剑气划的——那是屠铁头年轻时跟外面的人打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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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让他们逮着这个机会,难保不会把他和鹿鸣当成平息风波的祭品,拿去跟外面的人换寨子平安。
    这种念头跟条跗骨蛆似的,让他整个人都绷得更紧了。
    他贴着墙根走,一步一停,耳朵竖起来听周围的动静。风吹草动都让他心跳加速,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觉得太大了。
    茅屋在寨子最西头,贴着阴森森的山壁。
    竹怀瑾贴着墙根听了半晌。
    确认没有啥不对劲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巡山雀那种该死的叫声——才轻轻推开那扇吱吱嘎嘎的木门。
    月光从窗户纸的窟窿眼里漏进来,照出屋里那点寒酸家当,一张木板拼的床,一个缺了口的破水缸,还有灶台边堆的一捆干柴。
    角落里挂着几串干辣椒,是他秋天晒的,还没来得及吃。
    现在,能不能吃上还是个问题。
    他把鹿鸣小心地放在床板上。
    那家伙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乌青发紫,翻开的皮肉下能看见白色的筋膜。
    背上的伤口,竹怀瑾之前用捣烂的草药和布条胡乱包扎过,但伤口边上的青紫色不但没消,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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