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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皇后复诊完毕，江辰从马车上下来。
李世民还站在车旁，没有走远。
他负手望着灰蒙蒙的天，眉头微锁，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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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朝江辰招了招手。
「国师，陪朕走走。」
江辰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雨后的风带着湿气，吹得两人的衣角微微飘动。
侍卫们识趣地退开几步，留出一片空地。
「国师。」
李世民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此去洋州，你虽不主事，但朕要你行监督之责。」
江辰微微一怔。
「洋州赈灾，牵涉甚广。户部拨粮丶工部修堤丶太医署送药丶地方官府安置灾民——千头万绪，稍有不慎便是人命关天。」
李世民转过头，目光直视着江辰，「朕给你一道权，若有人胆敢贪污受贿丶鱼肉百姓丶赈灾不力，你有权先斩后奏。」
江辰愣住了。
先斩后奏？监察百官？
他知道李世民信任他，却没想到会信任到这种程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世民已经拉住了他的手。
「跟朕来。」
李世民牵着他，大步朝文武大臣聚集的方向走去。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魏徵丶房玄龄丶长孙无忌等人纷纷侧目。
「王德！」李世民头也不回地喊道。
「老奴在。」王德连忙跟上。
「取朕的佩剑来。」
王德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应道：
「奴婢遵旨！」
他快步走向后方，不多时，双手捧着一柄长剑，小跑到李世民面前。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以乌木为胎，外裹黑色鲨鱼皮，鞘口和剑镖处镶着暗银色的云纹，古朴而不失华贵。
剑柄处缠着深蓝色的丝绦，尾端系着一缕明黄色的剑穗，那是天子之剑的标志。
李世民接过剑，握在手中，转身面朝文武百官。
众人这才看清那柄剑的模样，不少人脸色骤变。
这是李世民的佩剑，名曰「御魑」。
贞观初年，李世民命天下名匠以镔铁锻造，剑身三尺有余，刃纹如流水，削铁如泥。
此剑跟随李世民征讨四方，平定突厥，亲历无数战阵。
剑鞘上那几道浅浅的划痕，便是当年白道沟之战的见证。
李世民用这柄剑，下达过无数军令，也亲手斩杀过敌军。
这些年天下承平，他已经很少将它带在身边了。今日，他特意让王德将它带到了城外。
「诸位爱卿。」
李世民的声音沉稳而洪亮，盖过了风声和雨后的嘈杂，「朕今日当着你们的面，将此剑赐予国师。」
全场一片哗然，毕竟这柄剑的象徵意义不一般。
「国师前往洋州，行监督之责。」
李世民目光扫过众人，「赈灾钱粮丶官员操守丶工程进度，皆在其监察之内。若有贪墨渎职丶赈灾不力者，国师可先斩后奏，不必请旨。」
「陛下——」
魏徵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铁青，「国师虽有大才，但此举闻所未闻。监察百官乃御史台之责，先斩后奏更是闻所未闻，臣请陛下三思！」
房玄龄也拱手道：「陛下，洋州赈灾固然紧要，但御史台已经派了监察御史同行。若再授国师先斩后奏之权，权责重叠，恐生乱象。」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也上前一步：「陛下，臣非不信任国师。只是此举一旦开先例，后世难保不会有人藉此擅权。陛下三思。」
其他大臣也纷纷出列，你一言我一语，反对声此起彼伏。
在他们心中，国师虽然听着身份尊贵，但实际没有任何实权。
但现在李世民把佩剑给江辰，那意义就不一般了。
而且现在江辰年龄还小，李世民对江辰又十分信任，若不加以限制，未来权倾朝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