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1章 亡者之约:青霜门幸存者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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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江的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天放晴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湿漉漉的凉意,像是雨水渗进了墙壁的砖缝里,太阳怎么晒都晒不干。楼明之站在殡仪馆门口的石阶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盯着对面马路上被昨晚的暴雨冲出来的一条死水沟,水沟里漂着几片枯叶和一只翻了肚皮的死青蛙。他站了快十分钟,打火机就在裤兜里,但他没掏出来,好像点不点这根烟已经变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季淮左死了。
    昨天后半夜,有人往楼明之的门缝底下塞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他当时还没睡,正坐在出租屋那张三条腿垫了砖头的破书桌前翻谢依兰白天给他的青霜门旧档案,听见门缝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响,抬头一看,一个牛皮纸信封正从门缝底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滑进来,像一条扁平的蛇。他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那个信封完全滑进屋里,又等了十几秒,才站起来走过去捡起来。信封是新的,没有落款,没有邮戳,没有指纹,封口处贴着一截透明胶带,撕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季淮左——坐在一把老式的藤椅上,身后是一面斑驳的青砖墙,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青霜不老”四个字,字迹苍劲,墨色深浓。季淮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双老眼直直地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那表情不是笑,是被害前夜的无畏——有人告诉他明天你会死,他对着镜头说,我知道了。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季淮左,青霜门外门弟子,坐标镇江丁卯桥路×号。明天天亮之前,他会死。”
    楼明之看到照片的第一反应不是报警——他已经被革职了,报警也没人听他的——而是给谢依兰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八声没人接,响到第九声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谢依兰今晚去了师叔的旧居蹲点,说是有个线人约她在那儿见面,那个地方信号一向不好。他把电话挂了,穿上外套,骑着他那辆从二手市场花四百块买来的破电动车,顶着后半夜的冷风往丁卯桥路赶。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水花,把他的裤腿打得透湿。但还是晚了。他到的时候,季淮左的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警灯在巷子里一闪一闪的。季淮左死了——致命伤是胸口一道极细极深的剑伤,创口呈五瓣碎裂状,跟他这半年来追查的“碎星式”伤痕一模一样。伤口深度八厘米,角度自下而上,显示凶手出手极快且极精准。
    所以他现在站在殡仪馆门口,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等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
    谢依兰骑着她那辆山地车从巷子口拐进来的时候,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她把车往墙根一靠,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手里拎着一个湿漉漉的布袋子,袋子里装着她从师叔旧居那边带回来的东西。她说她的线人根本没出现,她等了大半夜只等到一个打着手电筒的老头,老头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在等朋友,老头说这边晚上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快回去吧。她把布袋子往石阶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一个档案袋,袋子上印着“镇江民俗学会”的字样,但里面装的不是民俗资料。
    “我从师叔旧居的墙洞里找到的。墙是青砖墙,两块砖之间有报纸糊的夹层,这份东西藏了至少十五年。季淮左的死亡名单上,下一个要灭口的人就是他——现在他死了。”
    布袋子里的资料包括一份发黄的公安询问记录,记录时间是二十年前,被询问人一栏签着季淮左的名字,询问内容是关于青霜门覆灭当晚他人在何处。记录显示,当晚季淮左不在青霜门,他因为下山采购物资逃过一劫。采购清单还附在记录后面,都是些日常用品——蜡烛、盐、灯油、一捆麻绳,字迹工整,用的是老式圆珠笔,纸面有几处被水渍洇开的蓝墨水痕迹,但清单上的每一项都清清楚楚。但这份清单也成了他此后二十年被人盯上的理由——凶手不放心任何一个在那天晚上活着离开青霜门的人。
    档案里还有几页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信纸,抬头是“青霜门旧事录”,第一句就是:“吾自知命不久矣,特将当年之事录于此,以俟后人。”
    楼明之把这份东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共七页,每一页都写满了季淮左对二十年前那个晚上的回忆。字迹从工整到潦草,从潦草到颤抖,最后一段的墨迹颜色跟前面不一样,不是炭黑墨水,而是褪了色的蓝黑,写到最后一个“剑”字的最后一竖时笔尖明显抖了一下,拖出长长的一道细线,像是一只手突然没了力气。
    他把这份东西看完之后递给了谢依兰。谢依兰一页一页地读,读到一半,手指停了下来。她抬头看了楼明之一眼,眼神很复杂——不是恐惧,是那种“原来我一直猜错了方向”的懊恼。
    “他说青霜剑谱不是一本剑谱。”
    “对。他说青霜剑谱是一把剑。剑谱这两个字是许又开当年在报纸上杜撰的,真正的青霜门传世之物是一把剑——剑柄里藏着一张名单,名单上写的是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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