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biquge432.com)更新快,无弹窗!
从酒店出来之后,楼明之没有回住处。
他开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一个又一个路口。谢依兰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看一眼他的侧脸。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换作任何人,突然得知自己敬重了二十年的恩师可能是杀人凶手,都会是这个反应。
车子开到江边的时候,楼明之终于停了下来。
他下车,走到江堤上,点了根烟。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初秋的凉意。远处的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谢依兰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陪他站着。
一根烟抽完,楼明之开口了。
“我师父叫郑远桥。”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三十五年的老刑警,破过的大案要案数都数不清。我这身本事,大半是他教的。”
谢依兰静静地听着。
“他对我,比对亲儿子还好。”楼明之继续说,“我刚开始当刑警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他手把手教我。怎么勘察现场,怎么审讯嫌犯,怎么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索里找到真相。他跟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明之,干咱们这行,眼睛要毒,心要正。眼睛毒是本事,心正是底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这样的人,会是杀人凶手吗?”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
“楼明之,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楼明之看向她。
“什么可能?”
“许又开在撒谎。”
楼明之皱起眉头。
“他为什么要撒谎?”
“不知道。”谢依兰说,“但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现在才说出这件事?二十年来,他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是青霜门弟子,没有提过那张照片,没有提过你师父。现在突然说出来,是在什么情况下?”
楼明之想了想。
“第三个死者出现之后。”
“对。”谢依兰说,“第三个死者出现之后,他接到一个匿名电话,然后主动约我们见面,抛出这么重磅的信息。这个时机,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他在转移视线?”
“不一定。”谢依兰摇摇头,“也可能,他是想借我们的手,去查某个他不方便查的人。”
楼明之盯着她。
“谁?”
谢依兰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令牌,放在掌心。
阳光照在令牌上,泛着暗绿色的光。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阳”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某种古老的图案,像是云纹,又像是某种文字。
“我昨晚查了一夜资料。”谢依兰说,“关于青霜门的阴阳令,江湖上有个传说。”
“什么传说?”
“说这两枚令牌,一枚在门主手里,一枚在门主夫人手里。两枚合在一起,才能打开青霜门的密室。密室里藏的,就是青霜剑谱。”
楼明之看着那枚令牌。
“可这令牌在我师父手里。他当年是怎么拿到的?”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
“你师父当年,是青霜门案的调查人之一。”
楼明之愣住了。
对。
他怎么忘了这个?
五年前师父被害的时候,他在外地办案,没能赶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师父的案子已经结了——意外,凶手是入室抢劫的流窜犯,被抓了,判了,死了。
他从来没想过,师父的死会和二十年前的案子有关。
可现在想起来,师父临死前那个眼神,那句“有些事,等我死了你再查”,那枚塞进他手里的令牌——
一切都有了解释。
“你师父查到了什么。”谢依兰说,“所以有人杀了他。”
楼明之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许又开说,凶手是两个人。”他咬着牙说,“一个提刀,一个空手。那个空手的,是我师父。那提刀的呢?”
谢依兰看着他。
“你想查?”
“想。”
“查出来之后呢?”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查出来之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真是我师父干的,我替他赎罪。如果不是——”
他没有说完。
但谢依兰懂了。
如果不是,那就说明许又开在撒谎。
那个撒谎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下午两点,两人回到住处。
刚进门,楼明之的手机就响了。
老孙打来的。
“有新发现。”老孙的声音有些急促,“胡德旺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法医在他胃里发现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