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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依兰推开“青霜剑谱”研究小组办公室的门时,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
“这绝对是赝品!”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面人的脸上了,“你看看这纸张,这墨色,这装帧——民国时期的仿品都算不上,顶多是十年前的地摊货!”
对面是个年轻的研究员,涨红了脸争辩:“但内容是真的!这里的剑诀,和《武林旧闻录》里记载的青霜剑法完全吻合……”
“吻合?你知道青霜剑法到底什么样吗?”老教授冷笑,“那都是江湖传说,谁也没见过真谱!拿传说来佐证赝品,你这方**就有问题!”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坐在主位的系主任揉了揉太阳穴,显然也被吵得头疼。他看见谢依兰进来,眼睛一亮:“依兰,你来得正好。来看看这份东西——”
桌上摊着一本线装书,纸页泛黄,封面用毛笔写着“青霜剑谱”四个字。谢依兰走近,没急着碰,先仔细看了看封面和装订。
“哪儿来的?”她问。
“一个民间收藏家送来的,说是祖传的。”年轻研究员抢着说,“谢师姐,你看这字,这笔画,绝对是老东西……”
谢依兰没说话,从包里掏出自封袋和手套,戴上后才小心地翻开书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民俗系最年轻的女讲师,也是国内研究江湖门派、武学典籍的顶尖专家。她看东西时有个习惯,会先闭眼闻一闻纸张和墨的气味,再睁眼仔细观察。
“墨是松烟墨,但掺了现代化学胶。”谢依兰开口,声音平静,“纸张是竹纸,但做旧的手法很粗糙,用的是高锰酸钾溶液浸泡,你看纸边这里——”她指着书页边缘,“颜色过渡不自然,有明显的分界线。”
老教授得意地哼了一声。
“但是,”谢依兰话锋一转,“内容确实有价值。”
她翻开中间一页,指着上面的剑诀图谱:“这里记载的‘碎星式’起手式,和我在安徽一个老武师家里看到的残谱完全一致。那个老武师的祖上,据说曾是青霜门的记名弟子。”
“那也不能证明这本就是真的啊!”老教授不服气。
“我没说这本是真的。”谢依兰合上书,摘下手套,“我说的是,抄录这份剑谱的人,见过真东西——或者至少,见过真东西的抄本。”
她看向系主任:“能联系上那位收藏家吗?我想问问他,这本剑谱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没有其他相关的东西。”
系主任摇头:“匿名捐赠的,寄到学校传达室,没留联系方式。”
匿名。
谢依兰心里一动。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第一次是一本关于青霜门历史的笔记,第二次是一枚刻着“青霜”二字的铜钱,现在又是剑谱残本。都是匿名送来,都是青霜门相关的物件,都像是……有人在故意引导她往这个方向查。
“依兰啊,”系主任推了推眼镜,“你对青霜门的研究也有几年了,有没有什么新进展?学校那边催着要成果,咱们这个课题再不出东西,明年的经费就悬了。”
“在整理。”谢依兰言简意赅,“还需要些时间。”
“抓紧,抓紧。”系主任又嘱咐了几句,才放她离开。
走出办公室,谢依兰没回自己的研究室,而是直接出了文学院大楼。下午的阳光很好,校园里的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她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找了张长椅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有个号码,备注是“楼先生”。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指尖在拨号键上悬着,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三天前,她在城西老巷子那间贴满报纸的屋子里见过楼明之。当时他正在勘察现场,她以“民俗学者对老宅感兴趣”为由进去,两人有过短暂的交谈。
那是个很特别的男人。眼神锐利,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谢依兰能感觉到,他不是普通的警察——或者说,曾经是警察,但现在不是了。他身上有种被体制放逐后的疏离感,但也有种更危险的东西: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查到底的执着。
和她是同类。
谢依兰收起手机,从包里拿出另一个东西——一枚铜钱。
和楼明之在陈阿婆手里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康熙通宝,边缘磨得光滑。不同的是,这枚铜钱的方孔里没有塞纸条,而是用极细的红线缠着,打了个复杂的结。
这是师叔留下的。
三个月前,谢依兰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就是这枚铜钱,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青霜非自毁,人祸也。”
字迹是师叔的。她认得。
师叔姓叶,单名一个“秋”字,是谢依兰父亲的师弟,也是青霜门最后的传人——至少,是明面上最后的传人。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师叔才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