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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后的镇江,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泥土气味。老城区那些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映着初晴的天光,像一条条流淌的暗河。
楼明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屋里扑面而来的霉味让他皱了皱眉。这是城西最老的一片巷子,房屋多是民国时期建的,木质结构,年久失修。房东说,陈阿婆在这里住了六十年。
“就是这儿了。”带路的片警小张指着昏暗的里屋,“昨天早上邻居发现的,说是两天没见老太太出门,敲门也没人应,怕出事,就报了警。”
楼明之没说话,戴上手套,跨过门槛。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加起来不超过三十平米。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老式木床,一张掉漆的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杂物。唯一算得上“值钱”的,可能就是桌上那台老式收音机,塑料外壳已经发黄。
但吸引楼明之注意的,是墙。
四面墙上,贴满了报纸。不是整张贴的,而是裁剪成一条一条,用糨糊密密麻麻地贴在墙上。有些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卷曲;有些还新,墨迹清晰。所有的报纸条,都围绕着同一个主题——“青霜门”。
“青霜门一夜覆灭,门主夫妇离奇身亡”、“二十年悬案,江湖再无青霜”、“青霜剑谱下落成谜,传人何在?”……一条条标题,像密密麻麻的咒语,爬满了整个房间。
“这老太太……”小张咽了口唾沫,“怎么回事啊?跟青霜门有仇?”
楼明之没回答。他走到墙边,仔细看着那些报纸条。时间跨度很大,从二十年前案发时的报道,到近几年一些自媒体写的“江湖秘闻”,几乎囊括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青霜门的文字记录。
更诡异的是,有些标题旁边,用红色的圆珠笔做了标记——打勾,打叉,画圈,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很小,很潦草,但能看出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老太太叫什么名字?”楼明之问。
“陈秀英,今年八十二了。”小张翻着笔记本,“独居,无儿无女。邻居说她平时很少出门,就爱听收音机,捡捡破烂。谁也没想到她屋里……”
“死亡时间?”
“初步判断是三天前的晚上,死因是……”小张顿了顿,“心脏骤停。但法医说,老太太心脏一直不好,这个死因有点牵强。”
楼明之的目光落在床上。
陈阿婆还保持着去世时的姿势——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如果不是脸色青紫,嘴唇发绀,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但楼明之看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老太太的右手食指指尖,有细微的划伤。伤口很新,还没结痂,应该是死前不久留下的。而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左手。”楼明之说。
小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去掰老太太的手指。老人的手已经僵硬了,掰开需要点力气。当手指终于松开时,一枚铜钱掉在了床单上。
楼明之捡起来。
是一枚很普通的清代铜钱,康熙通宝,背面是满文。边缘已经磨得光滑,表面也氧化发黑,显然被人摩挲过很多次。但奇怪的是,铜钱的方孔里,塞着一小团纸。
楼明之用镊子小心地取出纸团,展开。纸很薄,是那种老式的黄裱纸,上面用极细的毛笔写了一行小字:
“酉时三刻,西津渡,青石板第七块。”
字迹和墙上批注的笔迹一样,都是陈阿婆的。
“这是什么意思?”小张凑过来看,“约会?还是……接头?”
楼明之没回答。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看不清:
“血债血偿。”
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但笔划很深,几乎要戳破纸背。那种力度,不像是八十多岁老太太的手笔,倒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写的。
“血债血偿……”小张念出来,声音有点发颤,“楼队,这老太太不会也是……”
也是青霜门的幸存者。
这句话小张没说完,但楼明之明白他的意思。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三个独居老人,都在死前留下关于青霜门的线索,都死得“自然”但蹊跷。
第一个是退休的历史老师,死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关于民国江湖门派的手稿,稿纸上用红笔圈出了“青霜门”三个字。法医说是脑溢血。
第二个是旧书店老板,死在店后的仓库里,周围堆满了民国时期的旧杂志。其中一本武侠杂志被翻开,正好是一篇关于青霜门覆灭的报道,页边用指甲划出了一行字:“他们来了。”
现在是第三个,陈阿婆。
三个人,年龄都在七十岁以上,都独居,都与青霜门有着某种关联。而且,都死在同一种“自然”的方式下——心脏骤停,脑溢血,突发性疾病。
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