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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的镇江博物馆像一座沉默的灰色堡垒。
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大门外的廊檐下,看着雨水从飞檐上倾泻而下,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已是下午三点,但天色阴沉得像傍晚,博物馆里早早亮起了灯,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能看见里面陈列的青铜器、瓷器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你确定老陈会在这儿?”谢依兰问。她收起了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他的工具箱落在茶楼了。”楼明之举起手里的黑色工具箱,“他这样的人,工具就是吃饭的家伙,不会丢下不管。”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他家?”
“博物馆是他工作的地方,在这里谈话,比在家里安全。”楼明之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而且,他应该料到我们会来。”
大厅里空旷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咨询台后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楼明之出示了证件——虽然已经被停职,但警官证还没收回,在某些时候依然有用。
“找文物修复部的陈师傅。”他说。
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指指右边的走廊:“一直走,最里面那间就是。”
修复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楼明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老陈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化学试剂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大,靠墙摆着一排排木架,上面堆满了等待修复的文物:破碎的陶罐、锈蚀的青铜剑、褪色的书画卷轴...屋子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台灯下,老陈正用镊子夹着一块瓷片,仔细地比对位置。
“陈师傅。”楼明之把工具箱放在门边的架子上。
老陈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眼神从镜片上方看过来,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楼先生,谢小姐。坐。”
工作台对面有两把旧椅子,楼明之和谢依兰坐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淅沥的雨声。老陈放下镊子,拿起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工具箱,谢谢。”他说,但并没有去拿的意思。
“不客气。”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那三份卷宗,摊开在工作台上,“陈师傅,这三个人,您认识吗?”
老陈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停顿了几秒,然后移开,继续擦手:“认识。”
这么干脆的回答,反而让楼明之有些意外。他做好了对方否认、推诿、顾左右而言他的准备,却没料到老陈这么直接。
“能说说吗?”谢依兰问。
老陈放下软布,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显出疲惫,眼角有深深的皱纹,像是常年皱着眉头留下的痕迹。
“赵大海,本名赵海,河南人。1995年来镇江,在青霜门旗下的武馆当教练。2000年武馆关门,他买了辆货车跑运输。2003年出车祸死了。”老陈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钱桂芳,本地人,体校游泳教练。她年轻时是省武术队的,叶霜华的学生。2008年溺水身亡。孙建军,仓库管理员,在青霜门旧址的仓库干了二十年,2015年仓库失火,他没能跑出来。”
“他们都和青霜门有关。”楼明之说。
“镇江城里,和青霜门有关的人多了去了。”老陈重新戴上眼镜,“青霜门鼎盛的时候,门下弟子三百,加上杂役、伙计,少说五百人。这些人后来散的散,走的走,但大多数还留在镇江,讨生活。”
“可这三个人都死了,而且死得蹊跷。”
“人都会死。”老陈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车祸,溺水,火灾,每天都有。楼先生是警察,应该比我清楚,意外死亡在死亡案例中占多大比例。”
“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楼明之也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另一边,与老陈隔着桌子对视,“三个和青霜门有关的人,在十二年里先后死于‘意外’,现场都有青霜门的标记。陈师傅,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老陈沉默。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泪痕。
“陈师傅,”谢依兰轻声说,“我师叔法号依山,2003年来过镇江,调查青霜门的案子。他失踪了。您...听说过他吗?”
老陈的背影僵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楼明之捕捉到了。
“依山...”老陈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那个和尚。”
“您见过他?”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
“见过。”老陈走回工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纸,“他来找过我,问青霜门的事。我告诉他,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他不听,非要查。”
楼明之接过那些信纸。是依山写给老陈的信,总共五封,时间跨度从2003年3月到5月。信的内容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