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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的雨,总是缠缠绵绵,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湿冷。
凌晨三点,城西的旧仓库区,警戒线拉得笔直,红蓝交替的警灯刺破雨幕,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湿滑的水泥地上,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闪烁的灯光,也倒映着一具蜷缩的尸体。
楼明之站在警戒线外,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黑发贴在额前,更衬得他眼神沉郁。
三天前,他被革职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市局。现在的他,连靠近案发现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远处,看着那群穿着制服的同事,在雨里忙碌。
可他不能走。
因为这具尸体,和他手里那叠匿名卷宗里的,一模一样。
死者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名叫孙四海,是个走街串巷的古董贩子。据报案的仓库管理员说,他是今天凌晨来取一批存放的“货”,结果就再也没出来。发现尸体的时候,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伤口形状诡异,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割裂过,边缘还带着细碎的、星芒状的裂痕。
碎星式。
楼明之的指尖猛地收紧,烟卷被捏得变了形。
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半个月前,第一具尸体出现在北固山的竹林里,死者是个退休的老镖师,名叫周铁山。胸口同样的星芒状伤口,同样插着一把锈剑。
十天前,第二具尸体在江边的废弃码头被发现,死者是个开武馆的,名叫秦海生。死法,和周铁山如出一辙。
而这三个人,都出现在那叠匿名寄来的卷宗里。卷宗里没有署名,只有一份份详细的资料,标注着他们的身份、住址,还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青霜门余孽,死有余辜。
青霜门。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楼明之的心头,也扎在他恩师张敬山的冤案里。
二十年前,青霜门一夜覆灭,门主夫妇惨死,镇派之宝青霜剑谱失踪。当时负责此案的,正是他的恩师张敬山。恩师查了三个月,查到了一些关键线索,却突然被人举报,说他收受黑钱,包庇嫌犯。最后,恩师被革职查办,没过多久,就在家里“意外”身亡。
官方定论是畏罪自杀。
可楼明之不信。
他跟着恩师多年,太了解恩师的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怎么可能会收受贿赂?更不可能畏罪自杀。
他知道,恩师的死,一定和青霜门的案子有关。所以这五年,他顶着压力,暗中调查,可每次查到关键处,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断。直到半个月前,他查到了当年青霜门的一个护法身上,第二天,就被市局以“滥用职权”的罪名,革去了刑侦队长的职务。
而就在他被革职的当天,那叠匿名卷宗,就出现在了他家的信箱里。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引导他查案,也有人在阻止他查案。
“让让,麻烦让一下。”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楼明之的思绪。
他侧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正撑着一把透明的伞,想从警戒线的缝隙里挤进去。女人的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看起来文质彬彬,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韧劲。
是谢依兰。
楼明之对这个女人,有点印象。
三天前,他去北固山调查周铁山的死因,就碰到过她。当时她正蹲在尸体旁边,拿着一把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伤口,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碎星式的剑痕,讲究的是快、准、狠,七剑连刺,才能形成这种星芒状的裂痕”。
当时他以为她是哪个报社的记者,没太在意。可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民俗学学者,而且还是个练家子,轻功和点穴术都很厉害。
更重要的是,她也在查青霜门的案子。
谢依兰显然也认出了楼明之,她愣了一下,随即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她又看向警戒线里的一个老警察,提高了声音:“王警官,我是谢依兰,之前给你打过电话的,民俗学研究所的。我想看看死者的伤口,应该能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
被叫做王警官的老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谢小姐,不是我不让你看,实在是……这案子现在是市局督办的,而且,楼队他……”
他的话,没说完,却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楼明之。
楼明之的脸色,更沉了。
谢依兰顺着王警官的目光,看向楼明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个被革职的刑侦队长,楼明之?”
楼明之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