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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含糊敷衍，勾引别人产生好奇甚至追问，进而就可以做出一副自己是得道高人的模样，以伪善引领者的假象把人骗进自己捏造的领域，继而掏空钱包。
黑川弥生对这样的骗钱手段并不讨厌，这是门高难度技术活。他店里的客人们经常向他科普这门手艺的细节，很有意思。
但他不喜欢这种说话方式。
说一半藏一半，玩谜语似的。
测好水深，换线上饵。黑川表情很认真，在认真里趁人不注意皱了下鼻子，偷偷诋毁：
他好装哦！
最讨厌装装的人了。
五条悟当然没带折叠小椅子，就蹲坐在黑川旁边，托着脸颊看了会儿水面。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哪里，毕竟眼罩一挡就连他有没有睁眼都不知道。总之两个人就这样在海边安静地排排坐看大海。
五条悟：“你会中大鱼哦。”
嗯？
没来得及多想，鱼漂不正常地抖动下沉，黑川弥生立马集中精神提竿。
鱼竿上传来的力道很有冲劲，打量着这次开张鱼肯定不能是白条了，但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自己的线会不会被鱼师傅切掉。
毕竟只想抽十来条白条回家油炸的结果就是，黑川现在用的是细线。
好在经过一段技术高超的溜鱼之后，筋疲力尽的开张鱼还是被拉到岸上，一把抄起。
鳞片漂亮的黑鲷，拿起掂量能接近五斤。
这在渔运很好的黑川弥生资历里都是难得的分量，虽然离他的最大黑鲷记录还有段距离，但足够让他产生至少四天的好心情
他要把鱼放到店里靠墙的海水缸里养几天，向他的老钓友们好好炫耀。
“今晚吃这个吗？让我尝尝？”五条悟戳戳鱼箱里的黑鲷。
他换了姿势，蹲抱着膝盖，好大一条人窝成一团，戳鱼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暑假捉昆虫的小学生。
当然，这条鱼肯定没有五条悟的功劳。但“会中大鱼”无疑是对钓鱼者的最美好祝福，何况这条祝福刚说出口就立刻应验了。
于是黑川弥生就像游戏内被触发关键选项的npc也不管对面贴着什么样的固有标签，就算是顶着秃头戴卡通发箍、上半身肌肉衣下半身不穿裤子的络腮胡女性玩家，反正npc只要头顶冒红心、蹭蹭涨好感就好了。
就算不停在心里嘀咕“这可是个诈骗犯”提醒自己也没有用，他都说了“你会中大鱼”诶！
“会中大鱼”哦！
他都这样说了，哪个钓鱼爱好npc还能不涨好感度？
黑川正拿着手机给今天的开张鱼拍照留念，蹲在鱼箱边上的五条悟不可避免一同被纳入相框。但在众生平等原相机的镜头下，五条悟的五官居然看起来比之前还更好看了。
移开手机才发现不是相机的功劳，完全是滤镜。
即使动作有些幼稚，此时都变成了可爱，现在的五条悟怎么看都很顺眼。
黑川对黑鲷的喜爱是以它的生命为代价，此时却被五条悟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分走一半。
难怪人家是诈骗犯呢！
“不，这个会带回去养起来。”黑川弥生毫不犹豫，没有因为好感上涨而生出丝毫分享的想法。
一个钓鱼佬对自己的鱼获就是如此有占有欲。
不过五条悟本来就是突发奇想，被拒绝也是无所谓。他看着黑川把鱼放好，又挂上饵继续抛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还挺喜欢看他钓鱼，让他想起自己上次钓鱼，那还是十多年前，和同学在露营地旁的溪流垂钓。
原本的计划里，钓来的鱼会被烤了，成为晚饭的一部分。但是他们一直没有钓上鱼，可能是因为他们打扑克牌的声音太大把鱼都吓跑了。
最后是他挽起袖子下水抓了几条鱼来。一旁还架着煮咖喱的锅，傍晚的河边飘着勾人的香味。
但是再怎么喜欢，看这一会儿就差不多了，钓鱼是个花费时间的活动，五条悟没那么多空闲可以在这里旷工发呆看别人钓鱼。
他重新拾起第一次就想说却被打断的话题：
“弥生说过自己有没法控制睡眠的毛病吧。”
“其实那不是病。”
终于要来了。
黑川想，终于要开始了。等这么久，五条悟终于开始诈骗行为的这一刻反而让人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钓鱼本来就富有闲暇，不比在店里招待客人的忙碌，此时的黑川愿意好好听一下五条悟的诈骗套话。
不过五条悟没有继续说那究竟是什么，反而问道：
“你看见过吧？那些常人看不见的，长得奇形怪状的小东西。”
说着，他把一直蹲在他肩膀上的长着翅膀的大眼黄皮小家伙给提了起来。
黑川：……？
什么？
他完全愣住，连支在一旁的鱼竿被鱼拖下水都没反应过来。
在扑腾着翅膀的小生物和五条悟之间来回看了半晌，黑川才叹气道：“原来不是幻觉啊。”
因为周围的人对此从无反应，加上黑川弥生自身独一无二的瞌睡病，他顺滑自然地接受了自己还有着精神分裂症会看到幻觉的设定。
至于一直没有发现真相的原因……这件事对生活没什么影响，于是他这么多年从没想过去医院治疗。
按理来说，没有病是好事才对，但黑川的表现却怎么也算不上高兴。
五条悟听完前情，点点头：
“骤然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特别就是会有落差，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那撮人之一呢。”
听到这话，黑川从自己复杂的心绪中抽离，看了过去。
五条悟：“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我其实就是全世界最强的人，真是的。”
高大的男人摸摸自己的脑袋，动作有点害羞似的说着“怎么回事呢”“哈哈完全没想到诶”的话，让人莫名捏起了拳头。
黑川多年的精分人设随着科学世界观一起被打破，这充满冲击，难免让他难得有些宕机。好在五条医生妙手回春，一句话治好了黑川的精神动荡。
他真的很装！
最讨厌装装的人了！
NPC黑川弥生的好感度下降了
怎么办，哪怕不是诈骗犯，对他接下来的话也没什么好奇的求知欲了。
而且只是一个奇怪小生物而已，不一定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拿某些邪恶实验导致的畸形生物来骗人呢！
路边捡来的人的话不能随便相信。
黑川想重新坐回去好好钓自己的鱼，回头却只看到他的鱼竿在水面上渐渐漂远，顺着鱼线波纹的方向甚至能看到有条鱼浮上海面挑衅。
想到自己之前居然还为了这个可恶的、捡来的诈骗犯，跑去司空见惯的谋杀案现场，浪费了宝贵且重要的钓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