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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是自行升上去的。
灵晶绞盘在没有任何守军触碰的情况下自行转动,绞索摩擦青石的刺耳声响灌进主城每一条街道。
仙域主城建城数千年来有一条从未启用过的规矩——当灵晶炮阵的火力压制评估达不到全歼标准时,为避免主城灵晶建筑群遭受不可逆损伤,城门必须自行开启。
这条规矩是初代仙君亲手刻在城门枢纽大阵上的,数千年来从未触发过。
因为从没有人能在灵晶炮阵一轮齐射后还站着。
苏意站着。
他身后九百人也站着,一个没少。
他抬脚踏进仙域主城。
脚下矿渣地换成了灵晶铺就的宽阔街道,鞋底沾满的矿渣灰在光洁的灵晶路面上印出一个灰黑的脚印,踩上去的第一脚就让路面烧出了一个嘶嘶作响的浅痕——那不是灵晶被踩碎,是灵晶感应到国术血气自行发出的排斥反应。
这座城不欢迎矿奴。
但苏意不在乎。
身后九百人的队伍跟着他涌进来,铁锹和矿镐从矿渣地拖上灵晶路面,声响从咔嚓咔嚓变成了咔噔咔噔——像钉子一颗一颗敲在棺材板上。
秦瘸子的拐杖头敲在灵晶路面上,每敲一下都蹦出一小朵火星。
他低头看着自己拐杖底下那片比杂役区窝棚床板还值钱的灵晶砖,忽然呸了一口:“老子在矿区走了几十年泥路,今天倒要在这金砖上走一遭。”
石头攥着剥皮刀跟在后面,刀锋映出街道两侧灵晶灯柱上自己的倒影,他盯着倒影里背上那些还没结痂的旧鞭痕,嘴里骂了一句:“看什么看。”
不是骂别人,是骂那个倒影。
老赵头用脚趾夹着捣药杵,被主城浓郁的灵气呛得连咳了好几声,一边咳一边从药箱里翻出一片陈年陈皮塞进嘴里含着。
他说这叫以毒攻毒。
狗剩扛着铁锹走在最前排,用锹尖戳了戳路面的灵晶砖,锹尖和灵晶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他吓了一跳,缩回手看了看锹尖——没崩口,反而更亮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一块能换多少筐矿渣?”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算得清这笔账。
队伍沿着主街往前走了不到两炷香,苏意就发现了不对——人变多了。
不是守军,是主城最底层的人。
灵田的种植工从街角探出沾满泥土的脸,手里还攥着刚拔下来的灵稻根,稻根上的泥水滴在灵晶路面上,他们弯腰去擦,越擦越脏索性不擦了;
法宝工厂的流水线工人从高墙下的侧门里涌出来,手指上缠着被灵晶碎片割破的破布条,血已经凝成了黑痂;
天工锁芯控制中心被雷罚劈过幸存的老阵师佝偻着腰站在路边,背上还留着一道焦黑的旧伤疤,他眯着眼盯着苏意的拳头看了很久,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就是这只手……撕了九炼刻印。”
地下城开灵晶运输车的老司机把车停在路中间,从车窗里探出满头油污的花白脑袋,扯着破锣嗓子对后面堵车的同行喊:“都停着!看什么路,看人!”
一个扫了三十年浮空街的清洁工放下手里的竹扫帚,盯着苏意被灵晶碎片嵌满的拳头就不动了。
他扫了三十年街,灵晶路面上的每一道裂纹都认得,今天头一回看见路面上有人踩出了会冒烟的脚印。
他把扫帚往地上一搁,跟上了队伍。
他们互不认识,但他们都在同一时间听说了同一件事:有个矿奴把灵矿星域的传送枢纽砸了,把天工锁芯母机砸了,把外门长老赵乾元废了,把灵晶炮阵几百枚炮弹用拳头全打爆了。
现在他站在主城大街上了,脚底还踩着从矿渣山带来的黑灰。
这些底层的人跟着他走,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用拳头替所有不敢还手的人还了一次手。
铁锹和矿镐拖地的声响比刚才多了一倍有余。
队伍愈走愈长,从城门口拖到主街尽头,像一条拖了三千年终于被拉直的脊梁骨。
方城守站在城守府门口等着。
他身后是仙域灵矿司的全部班底——灵矿司、法宝司、灵税司、劳役司,每一个司的司殿都穿着绣有仙域徽记的深色长袍,站得笔直,脸上端着公事公办的表情。
但他们拢在袖中的手指都在抖。
方城守开口,嘴唇抿成一条线:“矿奴苏意,本城守已下令灵晶炮停火,城门开放。
这是仙域主城能给你的最大诚意。
现在——你可以提条件了。”
苏意看着他。
只说了两个字。
“发肉。”
方城守眉头拧紧了。
这个词不在他准备的任何应对预案里。
他准备了十几种谈判策略——关于灵矿税减免的分寸,关于杂役身份赦免的措辞,关于和解协议重新磋商的时间节点。
但苏意没说这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