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峰造极·虢威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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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初元年，三月十五。
    西原道。
    半妖族斥候越过边境的消息传来时，虢莉正在营房里看舆图。她把斥候报信看了一遍，放下，面色平静。阿狼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大人，半妖族出动了五千骑兵，两个王侯，一个称君。」
    虢莉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出营房。西原道的春天来得晚，风里还带着寒意。她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五千骑兵，两个王侯，一个称君。以前她会紧张，会害怕。现在她不怕了。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阿狼愣了一下。「大人，不等援军？」
    「不等。」虢莉拔出剑，「我们自己打。」
    两军对垒于西原道城外。半妖族五千骑兵黑压压一片，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两个王侯站在阵前，称君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提着一把长刀。
    「虢提辖，你一个人，挡不住我们。」称君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战场。
    虢莉没有回答。她举起剑，归元境巅峰的灵力在剑尖上流转。称君冷笑一声，一挥手。五千骑兵冲了上来。虢莉也冲了上去。一剑斩出，归元境巅峰的灵力在剑尖上炸开，将最前面的三个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她没有停，继续冲。她的身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血流了一袖子，可她不敢停。停了，西原道就没了。
    称君冲过来，一刀劈向她。虢莉举剑格挡，被震退了好几步。称君是御虚境，比她高一个大境界。她打不过。可她不能退。
    「大人！」阿狼大喊。
    虢莉没有听。她又冲了上去。一剑刺向称君的胸口，称君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劈向她的后背。她来不及躲，只能硬扛。刀光划过她的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闷哼一声，没有倒下。体内的灵力开始翻涌，像是一条被堵住的河流，拼命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堤坝。御虚境的门槛，她冲了三年。此刻，在生死关头，那道门槛终于碎了。灵力如决堤的洪水，涌入御虚境的经脉，在体内奔腾咆哮。她的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称君的脸色变了。「你突破了？」
    虢莉没有回答。她举起剑，一剑斩出。御虚境的灵力在剑尖上炸开，将称君从马上劈飞出去。称君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两个王侯冲上来，虢莉一剑一个，全部斩于马下。半妖族的骑兵崩溃了。五千人丢盔弃甲，狼狈逃窜。虢莉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人！」阿狼跑过来，扶住她。
    虢莉摆了摆手。「不碍事。」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御虚境。她终于突破了。可她没有停。体内的灵力还在翻涌，还在冲击。御虚境初期丶中期丶后期丶巅峰。然后又是一道门槛。登峰境。她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子青教她练剑的样子——他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一刀一刀地教她。「剑不是越快越好，是越稳越好。心不是越强越好，是越静越好。」她静了。心静了，剑就稳了。剑稳了，境界就破了。
    登峰境。
    直接跳过的蜕凡，武道顿悟，一步登峰！
    她睁开眼睛，周身金光大作。阿狼被震退了好几步，脸色煞白。「大人，您……」
    虢莉收起剑。「登峰境。」
    消息传到京城，朱婉莹正在批阅奏章。她把战报看了一遍，放下，面色平静。登峰境，虢莉今年九十岁。九十岁的登峰境，北朝历史上没有过。
    「文鑫，」她喊。
    蔡文鑫从侧殿走出来：「陛下。」
    「虢莉突破了。登峰境。」
    蔡文鑫愣住了。「九十岁的登峰境？这……」
    「她是苏子青教出来的。」朱婉莹站起来，走到窗前，「苏子青教出来的，不会差。」
    蔡文鑫低下头。「陛下，虢提辖现在算是北朝最强的年轻一代了。」
    「不是年轻一代。」朱婉莹转过身，「是北朝最强的之一。她一个人，能挡住半妖族一个军团。」
    消息传到半妖族王庭，阿史那咄息的脸色铁青。他把战报看了一遍，扔在地上。
    「虢莉？登峰境？她今年才九十岁！」
    骨律权低下头。「陛下，她是苏子青教出来的。苏子青虽然飞升了，可他留下的人，还在。」
    阿史那咄息沉默了很久。「传令下去，暂停对西原道的进攻。等我们摸清她的底细，再动手。」
    消息传到江南，苏牧正在客栈里练剑。他把虢莉的信看了三遍，折好，收进怀里。
    「阿木，虢大人说什么了？」朱灵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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