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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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一脉所痛恨且不齿的行为。
    阮凝春从小立志要当好赶尸一脉的传人，对这些邪门歪道自然也极其不喜。
    隔着一道木门，里面那个陌生的哥哥，会被坏人杀死，并炼制成灵魂永远无法转世的鬼仔。
    光是听着，小春便共情了他的家人。
    “可是66，下山的路很远。”小春攥紧了小拳头，闷闷道：“等警察叔叔阿姨过来，那个哥哥是不是就要被坏人带走杀死了？”
    “他的尸体也会被偷走糟蹋，家里人该多伤心啊？”
    她可是现任赶尸一脉的小顶梁柱，怎么能放任外来的坏尸门人，践踏尸体而不管？
    尤其木屋的哥哥，还没死。
    阮凝春能闻到，空气中只有常天庆的尸气，并没有第二具尸体的气味。
    366急了，它就猜到底色善良小姑娘，估计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岑知衍去死。
    【可是春宝，我们没有能力救他呀！救人的前提，一定是先保障自己的安全！】
    小春急得快要哭出来。
    她在意的不止是故事里可怜的岑知衍，还有想要救人却被杀害的常爷爷。
    若是让这两个坏蛋跑了，又如何让常爷爷瞑目呢……？
    想了很久，小姑娘忽然动了。
    她悄摸摸地把一旁的小包拽到身边，拉开拉链，从一堆漂亮的小玩意底下，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
    扯开布袋子的抽绳，里面是一些黄符，以及乱七八糟乌漆嘛黑的材料。
    看到这些东西，小春眼神逐渐坚定。
    她抓起布袋子猫着小身体，绕到了木屋的后头，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动静。
    小手扒拉开乱糟糟的枯草，常天庆脸部灰白、僵硬痛苦的尸体露了出来。
    小春吸吸鼻子，豆大的眼珠不停往下掉。
    她小手先摸摸常爷爷冰冷粗糙的僵手，又摸了摸尸体上凝血的刀口。
    常爷爷受了好多伤，去世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把尸体面部的碎草屑扫干净，小春又给老者理了理凌乱的白发，尽量把尸体的四肢摆得板正。
    她在周围揪了三根杆茎坚硬的草枝，摆在尸体身前，规规矩矩磕了两个头。
    而后才像在和常天庆闲聊似的，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常爷爷，小春不想冒犯你，可小春没有办法啦…”
    “屋里的坏人杀了你，还要杀掉那个小哥哥，你愿意阻止他们继续害人的话，就告诉小春……”
    这是赶尸人在起尸控尸之前的仪式：问灵“请”尸。
    常年流落在异地、无法入土为安的尸骨，身上一定带着怨尸之气。
    直接搬运或者操控它们，轻则染上尸气尸毒走霉运，重则赶尸途中容易生出异端。
    因此凡赶尸人外出走脚，无论目标是新死的尸首还是陈年骸骨，是自然死亡还是意外横死，都要先进行仪式。
    为的是告诉尸体们，自己不是偷尸贼，没有恶意。
    是受它们家人亲友的委托，来带它们回家，让它们安葬。
    而仪式的过程中，赶尸人往往会点燃三根白蜡烛，立在尸体前方。
    根据蜡烛火焰的明灭、色泽、燃烧速度等情况，判断尸体是否能够用温和的手段带走，赶尸途中会不会有意外发生……等等。
    也有赶尸人会用掷铜板的方法，问卜尸体。
    这会儿阮凝春没那个材料条件。
    就算有，也没法点蜡烛，发出的光亮容易被发现。
    所以她才用了草秆，作为问灵“请”尸的替代物。
    小春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
    不知什么时候起，四周的山风流淌速度变快。
    当她问出“是否愿意”时，一道阴冷的风卷吹拂而过。
    四周的杂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地上的叶片和沙土轻轻卷起。
    唯独尸体前的土地上，那三根细细的草茎纹丝不动，而后同时缓缓转动到同一水平线。
    小春盯着草茎的眼睛亮了，她又握了握常天庆冰冷僵硬的手：
    “小春晓得了，谢谢常爷爷！”
    以卜问灵，此尸语为：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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