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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没在邀请名单。
这事，谢知遥早就心里有数，大眼上有人发了霍氏订婚宴的现场图，她划过去又划回来，盯着看了许久。
手机锁了屏，把自己关进办公室。
窗朝北，冬天照不进太阳，空调开着也不是很暖和。人坐在椅子里，没开灯，也没翻看文件。桌上摊着几份报表，她一个字也不想看。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不该再有期望。
霍铮对她没兴趣，这事几年前就清清楚楚。人家拒绝联姻的时候，那么干脆，连个像样的理由也不屑找。
后来她出国，说是深造，其实是躲难堪。再回来，霍铮身边依旧干净，谢知遥她以为自己有机会。
哪里知道，他身边居然有了人。那时候她想，不过是个过客，门不当户不对，迟早被抛弃。可现在那个“过客”，就要嫁进霍家了。
她不服气。
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连苏蕴舟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
调查来的结果，苏蕴舟出身不高，家里不过是一个小渔村的，她人出海打渔，没什么背景。所以她才敢三番两次凑上去，说话夹枪带棒。
后来巴黎那场发布会上，她端着“旧识”的架子，明里暗里挤对。
但是如果霍铮的对象换成京市别家名门闺秀呢？
如果霍铮选的是周家的女儿，是陈家的小姐，是任何一个和她一样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姑娘，她还敢那样明目张胆地找上门，说那些话吗？
不，她不敢。
她之所以敢对苏蕴舟那样，不过是仗着苏蕴舟出身不高。就算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个渔村出来的姑娘，也不能拿她谢家大小姐怎么办。
没有后台，没有靠山，没有反过来整治她的本事。
所以她挑了最软的柿子捏，甚至觉得自己理所当然，是苏蕴舟不配。
可现在，那个“软柿子”就要嫁进霍家。
谢知遥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几张照片。霍铮看苏蕴舟的眼神，是她从没见过的。他看别人时，客气、疏离，带着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可看苏蕴舟时，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她一个人。
忽然又想起几年前，霍铮拒绝谢家联姻时的样子。他当时坐在她对面，语气平静，甚至称得上礼貌。
他说“谢小姐，联姻的人事我不考虑”，说完起身就起着，没给谢家留任何余地。她那时以为，他只是不想这么早定下来，现在才明白，他拒绝的那般干脆，不过是因为她不是他喜欢的人罢了。
就算没有苏蕴舟，也会有别人。可能是周家的女儿，陈家的姑娘，任何一个霍铮真心想要的人。
她从头到尾，都没能走进他的视线。
谢知遥睁开眼，心里像有什么被抽走，空了一阵。可紧跟着，又生出某种奇怪的解脱感。
就像是，用尽全力追寻一样根本不属于她的东西，追得精疲力竭，如今前面只剩一堵墙，没路了。
谢家这几年，早不如从前。父亲到处求人，想盘活，可惜四处碰壁。她从前不肯低头，如今家里一屁股事，哪里还有她任性的余地。
重新拿起手机，翻到父亲的对话框。
父亲前几天提过一桩联姻，对方是南方做实业的，家底厚，条件不差。她当时一口回绝，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现在，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
最后，消息还是发了出去。
“爸，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我想了想，可以见一面。”
发完，谢知遥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看。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
她人靠在椅背里，慢慢呼出一大口气。霍铮这条路，走不通。
她认。
可谢家还没死，总有一天，她会把谢家重新扶起来。
到那时候，谁又比谁差呢。
——
第二天一早，苏家人起得比在镇上干活还早。
赵惠兰是天不亮就醒了，翻来覆去没睡着。床太软，屋子太大，少了镇上家里那股踏实劲儿，房间安静得让人不踏实。
苏怀安也没睡好，早早起来，先在房间里坐了半天，然后又去阳台站了会儿，看天一点点亮。
这京市的早晨跟镇上不太一样，没什么声音，没有浪，没有鸟，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苏景皓这人没心没肺的，倒是睡得挺香，被赵惠兰叫了三遍才爬起来。
苏蕴舟下楼时，看见她妈在厨房里转悠。
张妈站在旁边，笑也不是，拦也不是。她是老宅那边的人，老爷子特意派过来帮忙照应几天。来之前霍启山交代过，苏家是亲家，要客气，要周到。但眼下这情形，她都不知道该说啥的好。
苏怀安想帮忙吧，又不知从哪儿下手，这厨房可比家里操作台还讲究，都不知道先弄哪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