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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没了。
这三个字比骨折疼多了。
人这辈子没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没钱。
没钱的人才知道没钱是什么滋味，那种空落落的、连喘气都费劲的滋味。
“怎么会让他转出去了呢……”
赵娅芝声音发颤，忽然拔高。“那些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都是傻逼吗？！”
“呵。”陆雄从床上撑起来，低头看着她坐在地上，脸上浮出一个苦涩的笑。“她们可不傻。你忘了赵英俊怎么被坑的了？坑他的那些女人，是陆飞的人。眼睁睁看着刘浩把钱转走的，也是陆飞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他就是想让咱们一无所有。”
赵娅芝坐在地上没动，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以前他们在局里，什么都看不清，可现在站到局外了，那些断掉的线一根一根连了起来。
陆氏集团的破败，从一开始就是陆飞的局。他们一家子，被一个当初扫地出门的人，耍得团团转。
“陆飞……“赵娅芝嘴唇哆嗦着。“他……他有这个本事？”
一个多月，让现金流几十亿的公司垮到破产边缘，让他们俩从亿万富翁变成靠借网贷过日子的穷光蛋。
这真是那个陆飞？那个被他们赶出去的陆飞？
“是我们小瞧他了。”陆雄闭上眼，后脑勺抵在床头的铁栏上，铁栏冰凉，硌得生疼。
赵娅芝撑着地面爬起来，拐杖也顾不上捡，踉跄着坐到床沿上，抓住陆雄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老公，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手里就那几十万，还是贷的……要是还不上……老公，咱得想个办法弄点钱啊。”
陆雄没睁眼。他当然知道得弄钱，可拿什么弄？
他就会开KTV，可几十万的本金在滨城想开一家红火的KTV，扯淡。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天花板白花花一片，耳边的嗡嗡声不知道是灯管还是自己脑子里的。
前所未有的疲惫从骨头里往外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该怎么办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出声。
……
陆飞并不知道陆雄和赵娅芝此刻有多痛苦。
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这时候他正坐在星海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对面是张铭慧。
这家馆子藏在一条安静的老街上，门脸不大，进去别有洞天，装修走的是极简路线，桌面只摆一只白瓷瓶，插着支新鲜的马蹄莲。
菜的品质扎实，环境也够私密，平日来这儿谈生意的不少。
张铭慧跟陆飞来过几次，但都是陪客，今天头一回以主角的身份坐在他对面，手搁在桌面上，指尖不自觉地绞着餐巾，嘴上倒是不客气，先开了腔。
“陆总，这段时间可把我累坏了。陆氏集团欠了我好几万工资没发呢，这钱，你得补我哈。”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眼角弯弯的，像是在开玩笑。
但陆飞知道她这话半真半假——确实累，也确实欠着。
“确实累坏了。”陆飞拿起茶壶给她斟了一杯。“以后你的月薪三万，奖金另算。另外这次的事，我私底下转你一百万，辛苦你了。”
张铭慧刚端起茶杯，听到后半句，手一顿，茶水差点晃出来。她抬眼看他，大眼睛瞪得溜圆：“一……一百万？”
她张了张嘴，愣了好几秒，声音都矮了一截：“陆总，这太多了吧？我……我也没干啥呀。”
一个多月而已，主要是演了几场戏。
哄刘浩的时候装模作样，最后又演了一回死人。
她自觉这些活儿值不了这个价，钱揣在兜里发虚。
陆飞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你这次也算为艺术牺牲了。又是哄刘浩，又是演死人，最后还替咱们钓了条大鱼。这钱你该拿，不用客气。”
他放下筷子，笑着看她：“说真的小慧儿，之前没发现你还有当幼师的潜力，把刘浩哄成胎盘了。”
张铭慧撇撇嘴，低头扒了口饭：“那他到最后不也一分没给我拿吗？我呀，这工作干得挺失败的。”
“那是他这个人太自私。”陆飞摇头。
“算了不提他了。”
张铭慧把筷子搁下，往后一靠，长长吐了口气。“我现在想起来跟他待一块儿的事都觉得恶心。这回终于是解脱了。”
她这话说得轻巧，但陆飞注意到她说完之后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像在确认什么——确认自己已经不在那场戏里了。
“要不要给你放个假，补补精神损失？“陆飞问。
“呀？真的？“张铭慧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太对了老板，你确实该给我放个假！我也不多要，半个月就行。去云南玩一趟，早想去了，一直没机会。”
陆飞笑着点头，心里默默对胡雯雯说了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