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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娜浑身颤抖，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你若不愿，本王绝不强求。”公主凝视着她，“但本王需你一句实话——为了部族，你可愿……与本王一同，走这条路？”
乌尔娜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许久，她睁开眼：
“我……乌尔娜，誓死效忠乌洛兰公主，及公主所守护的灰狐部。公主之命，即我之命。部族之需，即我之需。”
“好。”公主的声音也带上微微颤音，“那便如此。余下的事，交给老族长他们。至于林守备那边……本王，会亲自与他说。”
三日后，王庭议事大帐。
林烽应召而来时，帐内已坐满了人。
“林守备，请坐。”公主抬手示意。
林烽在右侧空位坐下。
“今日请守备来，是有一件关乎两部未来、北疆安宁的大事，需与守备商议。”
苏赫巴鲁作为代表，率先开口。
“我灰狐部遭逢大难，幸得守备仗义援手，此恩，我部万千部众，永世不忘。”
林烽拱手：“老族长言重了。”
“然，百废待兴。殿下年少回归，内外隐忧未绝。为报守备大恩，更为永固两部盟好，使我北疆得享长久太平——”
他顿了顿，“经我部众头人公议，并蒙公主殿下允准，恳请守备接纳我部最诚挚的敬意与请求——”
他起身，与几位头人一同，向林烽郑重抚胸躬身。
“恳请守备，迎娶我灰狐部乌洛兰公主为妻！并，依我草原古礼，同时迎娶公主近卫长乌尔娜！以此姻亲，缔结永世之好，共御外侮，同安北疆！”
声音落下，大帐内落针可闻。
林烽抬起眼，目光望向帐心上首的公主。
公主迎着他的目光，轻轻颔首。她身旁，乌尔娜依旧垂眸。
林烽缓缓开口：“此议，关乎重大。此乃部族公议，还是殿下本意？”
公主直视林烽：“此议，确为部族公议，亦为……本王本意。乌尔娜统领，亦自愿如此。”
自愿。两个字，重若千钧。
“林某家中，已有六位贤妻。”林烽缓缓道。
“老朽知晓。”苏赫巴鲁正色道，“殿下有言，愿与各夫人以姐妹相称，不分大小。草原儿女，敬重英雄。守备乃当世豪杰，有数位贤妻美眷，亦是常理。”
林烽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回公主身上。
“公主殿下，老族长，诸位头人。林某，蒙诸位看重，以国士相待，又以姻亲相托，此等信任，林某……愧领。”
“此议，关乎两部盟好，北疆安宁，更关乎公主与统领终身。林某不敢轻率。”
他站起身，对着公主郑重抱拳，又转向苏赫巴鲁等人微微颔首：
“林某在此，应下此桩婚约。”
话音落定，乌尔娜身体微微晃了晃。公主放在膝上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好！好！好！”苏赫巴鲁连说三个好字，高声道：“长生天保佑！灰狐部有救了！林守备，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灰狐部最尊贵的驸马，是我们草原的雄鹰！”
帐内气氛骤然一松，随即被热烈的欢呼和议论声取代。
林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帐内迅速恢复肃静。
“然，”林烽继续道，“婚约虽定，礼不可废。此等联姻，必须奏明朝廷，请旨定夺。此其一。”
“其二，公主与统领下嫁，礼仪章程，具体事宜，当由专人仔细商议。”
公主迎上他的目光：“此约，天地为证，绝不反悔。”
尘埃落定。
铁壁城，守备府书房。
林烽在书写奏章。沈清漪在一旁默默研墨，云璃整理着书架，苏挽月则缝补着一件林烽破损的内衫。
“夫君，”沈清漪停下研磨，“奏章……可需妾身斟酌词句？”
林烽笔下未停：“不必。此事，需直言。”
苏挽月抬起头，明媚的眼中带着一丝复杂：“夫君，一下子娶两个，还是公主和女将军……以后家里，可要热闹了。”淡淡的调侃与一丝怅然。
云璃轻声道：“夫君考虑周全。朝廷那边，恐有人借此生事。”
“无妨。”林烽写完最后一句，“此乃边事，利在疆土。陛下圣明，自有公断。纵有非议，也动摇不了北疆实利。”
将灰狐部彻底纳入掌控，对朝廷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些许虚名和礼仪上的争议，在实打实的边境安宁面前，不值一提。
数日后。
钦使抵达，
圣旨允其以平妻之礼，迎娶乌洛兰公主与乌尔娜。并加封林烽为“定北将军，都督诸军事，赐紫金鱼袋”，封乌洛兰为“和静公主”，乌尔娜为“忠勇夫人”。皆是虚衔，但象征意义重大，以示朝廷对这场联姻的认可与对等。
钦使将圣旨交予林烽，又取出两份朝廷颁发的诰命文书与冠服，分别授予公主与乌尔娜。礼仪周全，给足了面子。
婚礼定在三月后。
这三个月，王庭与铁壁城都忙碌起来。汉家礼官与狄戎萨满反复商议，最终定下“先草原礼，后汉家礼”的章程。
翌日，晴空万里，草原上碧草如茵，野花初绽。
第一场，草原婚礼。
号角长鸣，鼓声震天。
林烽身着狄戎风格的华丽婚服，骑马绕场三周，接受众人的欢呼与祝福。
随后，公主与乌尔娜在各自女眷的簇拥下出现。两人皆着盛装，并辔而行，绕场两周，最后停在祭坛前。
大萨满面涂彩纹，手持法杖，吟唱起古老悠长的祝祷词，祈求长生天赐福新人，保佑部族兴旺。
然后，林烽下马，走到公主和乌尔娜的马前，按照狄戎礼仪，依次将她们扶下马。
三人一同走到祭坛前，用银刀割破指尖，将血滴入同一碗滚烫的奶酒中。血珠融入洁白的奶酒，迅速晕开。
“饮下此酒，血脉相连！福祸与共，生死不离！”大萨满高呼。
林烽率先饮下一大口，然后将酒碗递给公主。公主双手接过，毫不犹豫地饮下，再将酒碗递给乌尔娜。乌尔娜仰头，将剩余奶酒一饮而尽，碗底朝下，滴酒不剩。
“嗷——！”周围爆发出震天的嚎叫与欢呼。无数鲜花、彩带抛向空中。
接着是热闹无比的宴饮。
林烽、公主、乌尔娜坐在主位，不断接受着各部的敬酒与祝福。
宴会从正午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篝火点燃，歌舞不休。
第二场，汉家婚礼，在次日于王庭内临时布置的“喜堂”举行。
林烽身着大红吉服，公主和乌尔娜则换上了凤冠霞帔。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特意布置的、连通着的两顶大婚帐篷。
喧嚣渐渐被隔绝在外。
两顶帐篷内红烛高烧，铺着厚厚的喜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料气息。
林烽先走进了公主的帐篷。
公主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榻边，凤冠霞帔，盖头未掀。
林烽拿起秤杆，轻轻挑开了大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