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观察：副监狱长的散步习惯（第26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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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季的黑岩监狱在清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
    晨雾像浸透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监狱上空，在高墙与铁丝网间缓慢流淌。空气吸饱了前夜的雨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稀释的冷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厨房早起煮粥的、过于浓稠的米糊味。五点半的起床哨在雾中显得沉闷而遥远，女犯们像梦游般从囚室涌出，在操场上排成歪歪扭扭的方阵，开始每日必修的晨跑。
    但此刻苏凌云脑子里想的，却是三天前那个失败的预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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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前，清洁工具储藏室
    计划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烦。
    何秀莲在前一天晚上“不小心”弄坏了囚室门锁，以此为由申请去维修处领取工具。按照计划，她应该趁此机会溜进健身房隔壁的清洁工具储藏室，确认通风口位置。
    但当她真的摸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时，发现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挂锁——不是老式的弹子锁，而是带防撬片的叶片锁。何秀莲随身带的细铁丝工具对这种锁毫无办法。
    更糟的是，当她透过门缝往里看时，发现储藏室内部堆满了新到的清洁剂桶和消毒水，一直堆到天花板，完全堵死了通往那面共用墙的路径。即使她能进去，也根本不可能靠近通风口。
    预侦查失败。
    当晚在图书馆密室，气氛沉重。
    “储藏室进不去，通风口被堵。”何秀莲快速汇报，“而且我注意到，健身房入口新装了摄像头，角度覆盖了储物柜区域。即使我们能进去，也会被拍得清清楚楚。”
    沈冰的脸色变得难看：“监控升级了？什么时候的事？”
    “老葛昨天悄悄告诉我的。”苏凌云低声道，“孟姐倒台后，陈副监狱长借着‘整顿纪律’的名义，加强了几处关键区域的监控。健身房就是其中之一。”
    周梅叹了口气：“那我们原定的六步计划……”
    “基本作废。”沈冰揉着太阳穴，“健身房监控全覆盖，我们不可能在那里安装捕捉器而不被发现。即使老葛安排‘例行检查’，技术人员在监控下动手脚的风险也太大了。”
    林小火嘶哑地问：“那……怎么办？”
    密室陷入沉默。墙上贴着的那张详细计划图，此刻显得格外讽刺。六步走，步步精心设计，却因为一道新装的监控摄像头，全盘崩溃。
    苏凌云盯着烛火，脑子里飞快转动。放弃？不可能。必须找到新路径。
    “如果我们进不去健身房，”她缓缓开口，“那就让‘健身房’自己走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周梅问。
    “捕捉器需要靠近权限卡。”苏凌云说，“既然我们无法让捕捉器进入健身房靠近卡，那就让卡离开健身房，靠近我们放置的捕捉器。”
    沈冰眼睛一亮：“你是说……在陈国栋的日常路线上埋伏？”
    “对。”苏凌云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手绘的监狱平面图前，“我们重新观察陈国栋的所有活动规律，找一个他一定会经过、且监控薄弱的地方，在那里设置陷阱。”
    于是，观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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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晨跑队伍中
    苏凌云的视线跟随着陈国栋的身影。
    她站在队伍中段，脚步机械地跟着口令，眼睛却像精密的探针，穿透晨雾，锁定在行政楼侧门那个刚刚走出的身影上。
    陈国栋副监狱长。
    他五十出头，微胖，但是没有阎世雄那种官僚常见的臃肿。今天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的银色横杠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手里照例拿着那个黑色笔记本，左手——苏凌云特别注意——习惯性地插在裤袋里。小雪花说的没错，裤袋部位确实有个方形的凸起，随着走动轻微晃动，显然是卡包或证件夹。
    时间：七点十五分整。
    陈国栋在行政楼门口的台阶上稍作停留，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迈步走下台阶，沿着监狱内环道开始他每日雷打不动的晨间散步。
    苏凌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数他的步伐频率，记录他的路线选择。
    内环道是一条宽约三米的水泥路，绕着监狱核心区域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路一侧是各监区的建筑外墙，另一侧是稀疏的绿化带——几棵半死不活的槐树，树下散落着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枯叶。路面因为常年渗水而布满细小的裂纹，裂缝里顽强地钻出青苔，绿得发黑。
    陈国栋的散步路线极其规律：
    从行政楼出发，向东，经过缝纫车间所在的D区监舍。他在经过D区时脚步会略微放慢，目光扫过楼上的窗户——那里是女犯囚室，但这个时间女犯们都在操场跑操，窗户黑洞洞的，像一排没有瞳仁的眼睛。
    继续向东，绕过监狱食堂的后墙。食堂的排风扇已经开始工作，嗡嗡作响，喷出带着油烟味的白色蒸汽，在冷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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