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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白泛黄,眼角堆满深如刀刻的皱纹。他舀起一勺炖菜,手很稳,但在往餐盘里倒时,手腕不易察觉地一抖。滚烫的菜汤“不小心”洒在苏凌云左手手背上。
“哎呀,对不起。”老葛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念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他放下勺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那抹布原本大概是白色的,现在已经是深灰色,油渍渗透了每一根纤维。他弯腰擦桌子,动作慢吞吞的。
就在苏凌云收回手、准备用袖子擦掉手背上的菜汤时,老葛擦桌子的手“恰好”碰到了她的手指。一个极小、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团,悄无声息地滑进她手心。纸团还带着老葛手心的温度,有些潮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秒。如果不是苏凌云全神贯注,几乎感觉不到这次接触。
苏凌云面不改色,甚至没看老葛一眼,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没事”,然后端着餐盘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她背对着饭堂大部分区域,借着低头吃饭的动作,在桌下用膝盖挡住视线,快速展开纸团。
油纸是食堂包猪油的那种,半透明,油腻腻的。纸上只有一行字,不是手写,是用印刷体的剪字拼贴的——就像那种老式绑架勒索信,显然是为了不留下笔迹:
“陈薇薇,生日1999年5月12日。但陈副电脑密码常用‘Vivian0512’,银行卡密码疑似相同。谨慎。”
信息到手了。明确、具体、甚至附带了额外情报。但苏凌云的心却沉了下去——不是因为信息有误,而是因为老葛传递信息的方式太过娴熟、太过迅速、太过……专业。剪字拼贴、油纸包裹、利用洒汤制造接触机会、整个过程毫无多余动作。这不像临时起意的帮忙,不像一个普通老狱警能自然掌握的技能。这更像……某种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或者,曾经反复实践过的程序。
老葛,到底是谁?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险帮助一群囚犯?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把纸条重新揉成一团,她趁无人注意,将纸团塞进囚服袖口的破缝里,那里有一个何秀莲缝制的隐藏小口袋。然后继续低头,机械地把那些寡淡的炖菜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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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图书馆密室。
蜡烛换了一根新的,火苗稳定了些,但烟比之前大,熏得人眼睛发涩。沈冰拿着那张已经摊平、但依旧油腻腻的纸条,凑在烛光下反复看,眉头紧锁,几乎要拧成一个结。
“1999年5月12日,四位数字就是0512。”她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悦,“但问题是,储物柜的密码真的就是这个吗?陈国栋会用这么明显、这么容易联想到的密码吗?”
“可能恰恰因为明显,他才觉得安全。”周梅分析道,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在全是同事的健身房里,谁会去试副监狱长储物柜的密码?那不是明摆着找死吗?而且用女儿生日,输入时流畅自然,肌肉记忆,不容易输错,也不会因为紧张而引人怀疑。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人都有一种心理盲区,觉得越重要的东西越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才安全,因为别人反而不会往那里想。”
“但我们需要验证。”苏凌云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不能靠猜测,不能靠心理分析。必须亲眼看到,或者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确定。”
验证,意味着必须有人去健身房,或者能观察到健身房内部的地方,亲眼看到陈国栋输入密码时手指的动作,或者……亲自去试。但试密码风险太高,错误输入超过三次,有些锁会触发临时锁定,甚至可能记录错误尝试次数。
“健身房有监控。”沈冰提醒,手指在草图上点了点,“入口、更衣区、锻炼区,至少有三个摄像头。虽然画质老旧,据说晚上几乎看不清,但白天足以拍清人脸。而且,健身房的监控归后勤安保科直接管,陈国栋本人偶尔会调看——特别是如果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
她拿出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开始用铅笔列出风险点,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1.健身房监控:三个摄像头,分别覆盖入口(全景)、更衣储物区(斜角)、锻炼区(全景)。存储设备在主楼监控室,保留三十天。虽然平时没人看,但一旦出事,调取录像很容易。
2.储物柜警报:这批储物柜是五年前统一采购的,型号是‘卫士牌C型’。我查过说明书,有防撬设计,错误密码输入超过三次会自动锁死二十四小时,并触发内部机械计数器记录错误次数。没有电子警报,但锁死本身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3.权限卡使用日志:电子门禁系统有独立的访问日志存储器,虽然网络经常断,但本地存储是正常的。每次刷卡都会记录卡号、时间、地点。如果我们用陈国栋的卡刷开了礼拜堂地下室,日志上立即会有记录。陈国栋不需要每天查,但只要他心血来潮查一次,或者月底系统自动生成报表……
4.时间窗口:陈国栋每周三下午三点到四点锻炼,前后误差不超过十分钟。我们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开柜、复制、还原所有操作,还要避开其他可能去健身房的狱警。周三下午通常是狱警轮休或培训时间,但不是绝对没人。
5.人员风险:谁能进入健身房?囚犯绝对不行,靠近门口都会引起怀疑。只能是狱警或行政人员,或者……伪装成他们的人。但我们这里,谁看起来像狱警?像维修工?像任何有合理理由进入那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