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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待确认)——备注:此点位安装时遇阻,原定位置墙体结构不稳,后移至‘合适位置’,图纸未更新。
5.东区新建监室试点(2001年追加,后因预算取消)——设备已入库,编号005-010。”
沈冰的手指停在第四条:“‘礼拜堂附属设施’。这个描述很模糊,但‘点位编号04’说明它确实是计划内的安装点。‘具体位置待确认’、‘墙体结构不稳’、‘移至合适位置’、‘图纸未更新’……”她抬起头,烛光在她镜片上反射出两点跳跃的火星,“这几乎是在明说:这里有个秘密入口,安装时遇到了麻烦,最后随便找了个地方装上,连图纸都懒得改。”
“所以我们需要权限卡。”周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能刷开那个‘合适位置’读卡器的卡。”
“谁的卡?”林小火嘶哑地问。她左脸的纱布已经换成更薄的敷料,新生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不健康的粉红色,像一块被烫伤后勉强愈合的肉。说话时,左脸的肌肉几乎不动,只有右嘴角在牵动,这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的不协调。
沈冰合上册子,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判决书:“整个监狱,电子门禁权限分为三级。一级是监狱长阎世雄,他的卡能开所有门,卡面是金色的——虽然只是镀金,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二级是副监狱长陈国栋——负责财务、后勤和安保,他的卡能开大部分门,包括礼拜堂这个‘附属设施’,卡面是银色的;三级是各部门主管,权限仅限于自己管辖区域,卡面是普通的白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苏凌云身上:“阎世雄的卡不可能拿到。这个人多疑得像只老狐狸,卡从不离身,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这话是曾经给他打扫办公室的囚犯说的。部门主管的卡权限不够。我们唯一可能‘借用’的,是陈国栋副监狱长的卡。”
“陈国栋……”苏凌云在记忆中搜寻这个人的形象。五十岁出头,微胖,肚子已经开始凸显,但总用皮带勒得很紧,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国字脸,浓眉,总是板着脸,嘴角下垂,像是常年含着苦药。走路时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很大,但有些外八字,手里总拿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笔记本,封皮已经磨损得露出白色的底材。他很少直接与囚犯接触,大部分时间在行政楼那间朝北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或者在监狱里巡视,看到不符合规范的地方——比如囚服扣子没扣好、地上有纸屑、墙角有蜘蛛网——就会立刻记在本子上,然后叫来负责的狱警,用那种不高但极具压迫感的嗓音训斥。
“这个人很谨慎。”沈冰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分析感,“他的权限卡用一根不锈钢细链拴在腰带上,卡套是特制的防屏蔽材质——理论上能防止远程复制和信号窃取。他洗澡睡觉都戴着,链子长度刚好够他把卡放到洗手台边,但绝不会离开视线范围。要偷,除非把他打晕。”
密室里的气氛沉重起来,像被湿透的棉被紧紧裹住。好不容易找到可能的地下室入口,像在黑暗中发现一扇透着微光的门,却被告知门上有把精密的大锁,钥匙在一个几乎无法接近的人身上。
但沈冰接下来的话,像一道细细的光,刺破了这沉重的黑暗。
“偷不到,但可以‘借’用。”她说,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前官员的算计笑容——那是一种对体制内人员行为模式了如指掌的自信,“陈副监狱长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周三下午三点到四点,一定会去监狱内部的健身房锻炼。坚持了十几年,风雨无阻。据说是因为他年轻时在部队待过,养成了锻炼的习惯,后来查出轻度脂肪肝,医生建议加强运动,他就更雷打不动了。”
何秀莲用手语快速比划,手指在烛光中划出清晰的影子:“健身房在哪里?囚犯能进吗?”
“行政楼地下一层,原本是战备物资储藏室,三年前改造成的。”沈冰在草图上画了个圈,标注出大致位置,“只有狱警和行政人员能用,囚犯绝对禁止进入。门口有标识,还有监控——虽然那个监控经常坏,但规矩就是规矩。关键是——”她加重语气,“健身房有储物柜区,十六个柜子,绿色的铁皮柜。陈国栋固定用7号柜,因为7是他的幸运数字。他锻炼时,会把外套、笔记本、水杯,还有……权限卡,锁在储物柜里。”
“储物柜有锁。”周梅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
“密码锁。”沈冰点头,指尖在草图上轻轻敲击,“老式的机械密码锁,四位数字。我‘偶然’路过健身房门口时观察过几次——陈国栋输入密码时从不遮掩,甚至不会用手挡一下。因为他认为那里是‘绝对安全区域’,没有囚犯,只有同事。而同事,谁会去记副监狱长的储物柜密码呢?”
“密码是多少?”苏凌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就是我们需要查的。”沈冰身体前倾,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但我有个明确的方向——陈国栋的女儿,叫陈薇薇,去年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监狱里还为此发了喜糖,红色包装纸,印着‘金榜题名’,每个科室都分到了。陈国栋那天难得地露出了笑脸,虽然只是嘴角往上扯了扯。这种极度重视家庭、尤其是把女儿当成心头肉的男人,最可能用女儿的信息做密码:生日、名字缩写、考学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