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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手,用毛巾擦着,神态自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张红霞走到苏凌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孟姐说了,给你三天病假,不用出工。好好‘养伤’。”她特意加重了“养伤”两个字,带着嘲讽,“别动什么歪心思,也别想去告状。监控录像已经调出来了,显示是你自己在洗衣房不小心摔倒,手撞在机器上弄断的。人证物证都有,懂吗?”
栽赃,陷害,篡改证据,一气呵成。这就是她们的力量。
苏凌云躺在铁床上,因为失血和剧痛而视线模糊,但她还是努力抬起头,看向张红霞。她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冰冷,沉寂,却又像压抑着岩浆的火山。
张红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骂了句“晦气”,转身走了。那两个女犯也跟着离开。
医务室里只剩下林白和瘫着的苏凌云。
林白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苏凌云的脉搏和瞳孔,又量了体温。“有点低烧,应激反应。”她语气依旧平淡,从药柜里拿出两片最普通的止痛片和几粒抗生素,用一张旧报纸包好,塞进苏凌云囚服的口袋。“回去按时吃,伤口别沾水。三天后来换药。”
她没有再看苏凌云,转身去整理器械,背影疏离,仿佛刚才那句关键的耳语只是苏凌云的幻觉。
但苏凌云知道,不是。
她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冰冷的铁床,艰难地坐起来,然后一点点挪下床。双脚落地时一阵虚浮,差点摔倒。左手被包扎得像颗粽子,一动就钻心地疼。
她一步一步,挪出医务室,挪过漫长的、灯光惨白的走廊,挪回D区十七号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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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囚室铁门时,何秀莲正在缝补一件囚服,小雪花则蜷在角落,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当看到苏凌云惨白的脸、满身的冷汗和血迹,以及那只被厚厚包裹、形状不自然的左手时,小雪花“哇”一声哭了出来,连滚爬爬地扑过来,想去碰又不敢,只是抓着苏凌云的裤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手手……呜呜……坏蛋……打坏蛋……”
何秀莲放下手里的针线,快步走过来。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仔细看了看苏凌云的脸色和包扎情况,眉头微微蹙起。她转身回到自己铺位,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件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损但还算干净的旧内衣——那是她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之一。
她没有任何犹豫,用牙齿配合右手,开始撕扯那件内衣。布料很旧,但依然结实,她撕得很用力,额角都冒出了细汗。终于,她撕下几条相对平整的布条。
然后,她走到苏凌云面前,示意她坐下。她小心地解开医务室包扎的纱布边缘,看了看里面渗血的伤口和粗糙的缝线,眉头蹙得更紧。她用自己撕下的干净布条,重新为苏凌云包扎。她的动作比林白轻柔得多,布条缠绕的松紧适中,既固定了伤处,又没有施加过多压力。
整个过程,她依旧沉默,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却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感同身受的痛楚和无奈。
小雪花哭了一会儿,也学着何秀莲的样子,凑到苏凌云包扎好的手边,鼓起小脸,小心翼翼地、对着纱布包裹的地方轻轻吹气:“呼……呼……不痛……痛痛飞走……”
孩子气的举动,却像一股微弱的暖流,注入苏凌云冰冷疼痛的身体和内心。
李红靠在她的上铺,冷眼看着这一切,鼻子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但苏凌云注意到,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夜晚,才是真正的煎熬开始。
手术过后的疼痛全面爆发,加上可能的感染和应激反应,苏凌云开始发高烧。伤口处一跳一跳地灼痛,像有火在烧。全身忽冷忽热,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意识在昏沉和短暂的清醒间摇摆。
她做了很多混乱、恐怖的梦。
梦见结婚纪念日那晚,陈景浩温柔地给她戴上蓝宝石项链,下一秒项链变成绞索,勒得她喘不过气。
梦见法庭上,法官的木槌落下,父母哭喊着倒下。
梦见黑黢黢的矿道,沈冰把地图塞给她,然后被落石吞没。
梦见王娜在禁闭室里,用头疯狂撞墙,血肉模糊,嘴里喊着“保险单!保险单!”
最后,她梦见陈景浩站在明亮的法庭证人席上,西装革履,表情沉痛。他正在陈述她是如何“因爱生恨,杀害好友”。阳光透过高窗照在他身上,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袖口上,一枚蓝宝石袖扣闪闪发光,折射出冰冷奢华的光泽。
那光泽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渐渐变成了血红色,像凝固的血,又像燃烧的火。
陈景浩的脸在血光中扭曲,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你逃不掉的……”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音。
苏凌云在梦魇中挣扎,浑身滚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