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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暗绿色的苔藓。
院子中央和靠墙的位置堆着大量纸人,那些纸人扎得很高,比正常的纸人高出一个头,通体糊着白纸,脸上用墨笔画了五官,有的嘴角弯着,有的嘴角平着,有的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冷。
它们全部面朝同一个方向站着,那个方向正好是范鹤霄从门帘出来站的位置。
他站在原地和那些纸人对视了一息,然后迈步朝最近的那具纸人走过去。
他的手穿过纸人腋下的竹架把它抬起来,入手很轻,纸面下能摸到竹篾的骨架。
他把纸人扛在肩上朝里屋的方向搬去。
里屋在后院东侧,门板半开着,里面光线偏暗,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偏长的木架。
他把第一具纸人放上去,转身回去搬第二具。
一具、两具、三具。
他把那些纸人一具接一具地从院子里搬到里屋的木架上,每一具放上去的时候都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们面朝里屋的墙壁。
搬到最后一具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具纸人和其他的不太一样,它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比别的纸人矮了半截,通体糊着偏红色的纸,脸上没有画五官,只有一个偏淡的轮廓。
他回到前铺的时候白师傅还站在工作台后面,手里换了一根偏长的竹篾。
白师傅没有抬头,开口的时候语气依旧没有起伏:“记住了。每天天黑之前必须返回铺子,不能在外面过夜。半夜听到唢呐声闭上眼睛,别看窗外。晚上有人喊你不要答应。铺子里的纸人如果感觉和寻常不一样,不要盯着它看也不要触碰。里屋里那个红色纸人,每天往它嘴里塞一枚铜钱。如果不想死,老老实实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