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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围一成,赤沥湾彻底沦为一座海上死狱。湾内的红旗帮船队,外无粮草弹药补给,内无突围逃生之路,对外联络彻底断绝,只能困守在湾内,坐吃山空,士气愈发低迷。而合围的官军与联军,则日夜戒备,稳步收紧包围圈,静等总攻之日的到来,海面之上,对峙氛围愈发凝重,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四丶赤沥湾内军心散,大屿山奔袭遭惨败
正月十七傍晚,赤沥湾内,天色阴沉,海风呼啸,浪涛拍打着海盗战船的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整座海湾都被压抑丶绝望的氛围笼罩。红旗帮旗舰大艟艚的船舱内,灯火昏黄,烟雾缭绕,郑一嫂丶张保仔丶夜岚丶林玉瑶丶严显丶乌石二丶梁宝等所有剩余旗主齐聚一堂,个个面色凝重,愁云密布,船舱内寂静无声,唯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全然没了往日的喧嚣与悍勇。
郑一嫂坐在主位上,面色冷沉,眼神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威严,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官军正月十六午时完成合围,至今已有两日,外海是葡萄牙洋人的炮船,东侧北侧是官军水师主力,西侧被许拜庭的红单商船封死,我们派出去三批探路的小舢板,全都被炮火击沉,无一返回,如今我们已是四面楚歌,陷入绝境。」
林玉瑶站在一旁,手中紧攥着一块旧帕,眼圈微红,语气带着几分绝望:「阿嫂,湾内存粮仅仅够支撑一月,火药炮弹更是不足五百桶,船只大多残破,无法再战,这两日,每天都有弟兄偷偷驾船叛逃,军心早已散了,许拜庭断了我们的粮草补给,官军又只围不攻,就是想把我们困死在湾里,再这么下去,不用官军进攻,我们自己就先不战自溃了。」
严显摇着手中的旧蒲扇,扇面早已斑驳,他望着窗外阴沉的海面,语气低沉:「我观天象,测海风,十九日必定会起南风,二十日风势最盛,官军迟迟不进攻,就是在等这阵南风,等到南风一起,他们便会借风势,用火器丶火船进攻,我们困在湾内,无处可躲,只能被动挨打,这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乌石二性格暴躁,当即拍案而起,怒吼道:「与其坐以待毙,困死在这湾里,不如率领弟兄们拼死突围,跟官军拼了,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官军垫背,绝不能窝囊地饿死在这里!」
梁宝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拼?往哪里拼?外海的洋船火炮先进,射程极远,我们的船还没靠近,就会被击沉;东侧北侧的官军水师船多势众,防线坚固,根本冲不出去;西侧又是浅滩暗礁,许拜庭守得严严实实,我们已然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突围,谈何容易啊。」
船舱内瞬间陷入争吵,有人主张拼死突围,有人主张固守待援,有人满心绝望,不知所措,乱作一团。郑一嫂抬手,轻轻压了压,船舱内瞬间安静下来,她眼神坚定,语气威严,只谈固守备战,整顿军纪,只为稳住已然涣散的军心:「都别吵了,事到如今,慌乱无用,抱怨更无用。今日定下三条军纪,全军恪守:私自逃叛者丶通敌泄密者丶扰乱军心者,军法处置!各旗回去之后,修缮战船,整理火炮,清点粮草,安抚弟兄们的情绪,官军等风,我们也等风,红旗帮的弟兄,只能战死,不能饿死丶散死,都下去准备吧。」
众旗主闻言,只得纷纷起身,拱手领命,神色落寞地退出船舱,各自回去整顿部众,可湾内的绝望氛围,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红旗帮的底层水手与士卒,大多是被逼落草的百姓,如今陷入绝境,粮草短缺,看不到任何生机,心中的信念彻底崩塌,往日的悍勇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郑一嫂与张保仔留在船舱内,望着窗外的海面,面色凝重。张保仔咬牙道:「阿嫂,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必须想办法突围,夺粮草,寻生机,不然迟早会被困死。」
郑一嫂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官军合围虽严,可西侧浅滩防线绵长,总有间隙,如今南风将起,我们唯有赌一把,趁夜色掩护,率领主力船队,从西侧防线间隙悄悄冲出,向西直奔大屿山外洋,打通与安南的补给线,抢夺过往洋船的粮药物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张保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当即点头:「好,我愿率部做先锋,跟洋人拼了!」
正月十七深夜,南风渐起,海面浪涛涌动,夜色漆黑如墨,正是潜行的好时机。郑一嫂当即下令,让夜岚率领少量战船留守湾内,点燃空船,虚张声势,伪装成海盗要夜袭官军防线的假象,吸引官军主力向东侧防线集结;张保仔亲自率领三百余艘战船,借着夜色与南风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西侧许拜庭防线的间隙悄悄冲出,船帆紧闭,划桨前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如同暗夜中的狼群,朝着大屿山外洋方向飞速奔袭。
官军的了望哨兵果然被湾内的火光吸引,误以为红旗帮要夜袭东侧防线,立刻上报中军帐